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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柏又青其實也算得上半個修士。當初他劈青蟲時開了竅,照阿玉的說法,該叫“引氣入體”。所以他那時就已經踏入修行初期的煉氣境界了,可之后要如何修煉,柏又青一無所知,問阿玉,阿玉也不清楚——蠱修修煉靠養蠱,蠱蟲厲害他就厲害,離了蠱他實在給不出什么建議。
煉氣期修士與常人區別不大,頂多五感更敏銳,力氣也大一些,離傳言中揮一揮袖就能引發天地異象的仙人們差得遠。
但對柏又青來說夠用了,至少干活挺方便。
這天清早,他束了頭發又綁好窄袖褲腿,挎上弓出門。剛上山道不久,迎面走來一位熟人,便笑著招呼:“水秀姐,今天起這么早。”
“剛摘完菌子回來,怕晚點就搶不著了。”水秀左右顧盼,“蠱仙呢,怎么沒跟你一起?”
幾年里,柏又青和阿玉之間的來往就沒斷過,頭一兩年還會被逮回去挨訓受罰,次數一多,大家竟慢慢地習慣了。
后來寨子里又鬧了幾次鬼祟,都被阿玉出面解決。再在加上柏又青從中斡旋,有意調解,如今雨山寨的鄉民們大都默認接受了阿玉,連竹娘的態度都緩和了少許,雖說還是冷眼以待,但也懶得再管束他倆。
柏又青隨口解釋:“今早要和阿定哥他們去北邊打野豬,就沒叫她來。”
聽到這話,水秀的臉莫名紅了,從籃子里拿出一包糕點遞給他:“那這個…你幫我帶給阿定,是我自己做的。待會兒你們要是忙累了,就分著吃吧。”
柏又青剛要應下,一道清冷的聲音兀然響起:“柏竹。”
二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竹林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亭亭而立的身影,身著銀繡羅衣,如瀑的烏發垂至腰間,眉目昳麗卻神色疏淡,看上去不太好相與。
是代山玉。
柏又青意外:“阿玉,你怎么來了?”
阿玉走了過來,淡淡道:“去屋里找你,你不在,只能出來找。”
方才他到柏又青家沒見著人,只撞見了在院子里掃地的竹娘,兩人冷臉相對了一會兒,最后他轉身走了。
阿玉垂眼看向柏又青手里:“這是什么。”
“這是……”柏又青轉頭看向水秀,不料水秀卻匆匆地離開了,根本來不及挽留。他沒辦法,只得先帶上糕點往后山北面去。
阿玉跟上問:“出門為什么不叫我。”
柏又青瞟他一眼:“是去打獵的,又不是出去玩。你一來,那些山禽野獸個個跟躲煞神似的全藏起來了,還打什么,打西北風嗎。”
阿玉:“……”
到了后山,柏又青將自己帶的干糧和水分給他一半,囑咐道:“你就在山澗等我,結束后我立馬過來找你。”
阿玉盯著他,似有些不悅,但還是依言照做了。
柏又青到北邊時,阿定等人也剛到不久,待人齊后分好工,便一起進了山。
近來峒中野豬泛濫,在田里到處拱食,把地拱得稀亂,被發現了就跑,還撞傷了好幾個小孩。這段時間寨老一直在組織人手圍獵,情況才好轉了些。
能來打獵的大多是寨子里的青壯年,柏又青年齡偏小,原本只能做些打下手的雜活,但他眼尖,反應快,箭射得準,因此混上了主力。過程很順利,負責驅趕的人將野豬引向陷阱,其他人從旁射箭牽制,等豬受傷后不再反沖咬人,最后補上幾棒子,徹底打暈。
休息時,柏又青正喝水,阿定悄悄朝他招手:“柏竹,柏竹。”
柏又青不明所以地過去:“怎么了。”
阿定咳嗽了聲:“也沒什么,就是覺得你這箭真是越射越準了,人也越長越白凈了。”
“……”柏又青遠離他,“阿哥,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阿定反而忸怩起來,吞吞吐吐地說:“今天差不多完事了,收尾活我來做。你先回去,幫我把這些花送給水秀姐,晚上分肉我給竹娘提去。”
柏又青納悶:“怎么又要我送,阿定哥你自己送過去不好么?上個月我都幫你送了十八次了,上上個月二十四次,上上上個月……”
“哎呀,小點聲!”阿定一把攬壓住他的肩膀,恨鐵不成鋼,“你個榆木腦殼,平時哪兒都機靈,怎么偏偏連這個都不懂?”
榆木腦殼問:“我不懂什么?”
阿定剛要解釋,胳膊忽然被人揢住,隨后一大股力將他直接從柏又青身旁扯開了。
冷冰冰的兩個字落在兩人耳畔:“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