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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稱帝就說國亡,正經讀書人家可出不來這種傻子。
不過傻子也沒剛開始多了。當時宮門口烏泱泱跪慢了人,聽說有十幾臣子為此罷朝,公主并未發怒,而是親自登門,請人上朝。后來宮門開了,皇城守備訓練有素整裝待發,宮門口的秀才舉人做好赴死準備時,公主高登城門,睥睨眾生,傲然開口道:“讀書做官若不為百姓請命,死有余辜。”
話音落,兩名女官抬上一空白卷軸,自城門鋪陳而下直到離門最近的書生的腳邊,此處蓋著玉璽。
書生見狀要跪。
公主嗤笑一聲:“有膽子宮門鬧事,竟不敢看一死印。”
一旁女官道:“公主令,請命者若見冤情錯案,不公不廉,盡可書于此上,公主定然徹查,有玉璽證。若有借此欺上瞞下者,絕不姑息。”
此事一出,書生議論紛紛,剛開始無人敢信,是一城民雇了一賬房先生寫上一樁陳年老事,第二日,罪犯便落了網。
至此,卷軸一日一日一換,圍著的書生日益減少。
現在還跪在門口的就是有錢有閑的大傻子。
小攤販不懂有些人想要一步登天的心思,樂呵呵得在他們中間賣干糧。
有鎮北將軍在,北境的蠻人打不進來,國就亡不了。
搖晃著搖晃著,背上的孩子也舉著銅板搖搖晃晃。
突然,戰馬疾馳而過,臨門前高舉戰報沖門入宮——報——嶺川,奉冶失守,鎮北軍向東南后撤,北境軍壓境!
門關了。
“宋瓷儀,你給本宮出的主意甚好,修繕皇陵并為全母后之心在陵寢旁建造一座佛塔,倔驢似的李酸儒今日也上朝了。”
“李大人主管工程,女帝孝心感天動地,李大人定會為女帝肝腦涂地,宋某恭喜女帝。”
“沒有登基大典,不準這么喚本宮。”重賒月止住了宋瓷儀的禮,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畢竟,我的好皇兄還沒死呢。”
“是。”宋瓷儀笑笑,不再說話。
公主看著他,欲言又止。
五日來,宋瓷儀被囚禁在宮里什么事也做不了,索性如公主說的一樣好好養傷。公主經常會來,大部分時間來罵人,無論是罷朝的老臣,還是不長眼的太監,她處理完都要和宋瓷儀罵,似乎將他看做盡職的出氣筒。
宋瓷儀當然也好脾氣得聽公主罵到無話可罵,再貼心遞來一杯茶水,將花船教過的應答之法不含太多感情得背出來,明眼人都聽得懂他在敷衍。
一來二去,公主怒不可遏反手扇了一巴掌道:“如果再說些沒用的話,本宮割了你的舌頭。”
宋瓷儀低眉順目,小心翼翼又僵硬道:“惹公主生氣,是我的不是。”
眼見公主又要發怒,宋瓷儀才驚懼得口不擇言:“既然書生跪在宮門口,定是有話想說,何不讓他們說個痛快。”
后來,宋瓷儀一邊安心養著傷一邊‘為難’得為公主出謀劃策。開始,公主身旁的女官還勸公主不可全信,但宋瓷儀的主意確實不差,尤其是告慰朝臣的法子,恩威并施頗有手段。
而公主也不再滿足于此,朝臣大部分已然歸順,剩下的也不成問題,她想盡快登基。可皇兄還活一日,自己便名不正言不順,連母后也無法子。
宮變當日,皇帝主動退至坤寧宮,他的親信將那里圍的鐵通一般。重賒月本來想著就算一時攻不進去又能如何,坤寧宮不過是一破敗的宮殿,沒有吃食遲早也餓死。
可如今五天了,坤寧宮還是鐵桶一般。
她等不及了。
這兩天,她無數次想起宋瓷儀提過的禪位詔書。
當時她確實不信宋瓷儀的能力,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可宋瓷儀偏如她命令似的不再提了。
哪怕像現在這樣她刻意引導,宋瓷儀也不接話。
重賒月在心里著急,又不肯自己打自己嘴巴,恨的人也扭曲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女官慌張來報:“稟公主,邊疆急報,北境開戰,鎮北將軍連失兩城,大軍還在后退。”
重賒月眉心一跳,一旁的宋瓷儀看起來比她還要著急:“可是糧草不夠?有沒有就近大軍可去支援?”
宋瓷儀問的正是重賒月想問的,況且這幾日都是他在身旁出謀劃策,雖沒見他如此急躁,畢竟事態嚴重,情有可原,重賒月便沒怪他僭越之罪。
女官見公主默許才回稟道:“糧草充足也架不住北境蠻人來勢洶洶,之前皇上調遣朝中可用武將盡數去討傅言商,現在該是都在揚州,別說他們都是皇帝的人,就是愿意聽我們的趕過去也至少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