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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輟絲毫不在意自己做了什么,回想著和江公公的相處細節,道:“我被關的日子是江公公的幾個徒弟給我送飯,他有時候也會來。甚至皇上有時候還會讓他和我解悶,此人貪財無比,平時總攢著打葉子牌,自己贏了就收錢,自己輸了就和皇上揭發有人私自賭錢,皇上一通板子罰下去,連他也一塊打。宮里邊幾個掌刑的都知道他什么德性,也可憐那些陪綁的不會動真格打。江公公更是開心,因為板子常伴著罰俸一起,內務府的人不至于真去收他那點小錢,便自掏腰包補給他,他還要去找內務府要另外幾個的抽成,說罰下的俸祿里還有欠他的銀子。不過這事兒也就發生過兩回,腦子正常點的都不跟他玩。但仍有很多想巴結巴結他的故意讓他,可惜他們不知道江公公有名的記錢不記人。不過除此之外”
“江公公生財有道。”
“他資歷老,除了貪點小錢很得皇上和太后信任,因此別人也沒什么”
“關于遺詔你知道多少?”
傅昀輟挑了挑眉,似是沒想都宋瓷儀會提到一個連自己都差不多忘干凈的東西:“我確實見過遺詔。當年先帝重病在床,臨終前給了我一封遺詔,讓我務必護著六皇子即位。”
“六皇子?”
“我也納悶。皇上共有五子,哪來的六皇子,然而當時還是四皇子的陛下已經和禁軍統領包圍了皇宮,后來沒出平京就和傅言商的人打起來了,遺詔也不見蹤跡。”
“遺詔在傅言商手里?”
“不知道。我懷疑過并將這件事情告訴皇上,皇上卻說傅言商受了重傷差點沒命,根本藏不了遺詔。皇上沒告訴我他讓傅言商干什么去了,但他很篤定,我也不得不信。回來這幾天我將府里翻遍確實沒有。”
聞言宋瓷儀心頭一跳。所以自己,是他的認證。從第一面,自己就被傅言商算計著。
這種被人牽著往前走的感覺很糟糕,宋瓷儀深吸一口氣:“你告訴過皇上六皇子的事嗎?”
“當然沒有,否則皇上殺我可就沒有顧忌了。皇上不敢直接殺了傅言商,想來傅言商跟我做了一樣的選擇。所以傅言商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太久。”
“所以,皇上甚至懷疑過自己的親妹妹?”
“更正,重賒月和皇上并非親生。當年還是皇貴妃的太后寵冠后宮,皇上的生母命苦,生下四皇子便撒手人寰,先皇便將四皇子交托皇貴妃撫養。先皇后被打入冷宮后,皇貴妃幾乎位同副后,對四皇子教導嚴苛,余下皇子自知無能便紛紛求了封地遠走。而重賒月因為皇貴妃的緣故既沒有像歷朝歷代公主建府另居,也沒有遷居封地,甚至和皇子一般進尚書房談政事,所以皇上懷疑重賒月很正常。不過有太后在,皇上也不至于突然翻臉。”
“太后呢?”
“太后自從皇上去世后就一心禮佛,幾乎不出佛堂。不過據我所知朝堂上擁護四皇子登基的太后黨,自新皇登基后幾乎是默不作聲。現今朝堂上,傅黨和太后黨各占半壁。”
太后的態度不言而喻,只要皇位上是自己的孩子,似乎都無所謂。
太后把控著部分朝臣,公主和皇上的靠山都是太后,三人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但一致對外,不允許任何人威脅他們的平衡。包括那封遺詔,以及傅言商。
這更加確定了宋瓷儀之前的想法,公主對自己的庇佑是有時限的,時間一到,自己和公主的所有交易都會變成罪證。
這個時限在哪。是傅言商死,還是女帝登基。
“皇上究竟忌憚傅言商什么?又忌憚你什么?”宋瓷儀眸色沉沉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傅昀輟,你們的底牌是什么?”
饒是傅昀輟也被問住了。他沒見過這樣的宋瓷儀,漆黑的瞳孔映射的是野心,平鋪直敘,篤定了傅昀輟會回答他。
他會嗎,當然會。
他甚至想到了為什么宋瓷儀不去問傅言商,是不是他更信任自己一些。又或是問過宋瓷儀沒有在傅言商那得到想要的答案,證明自己比傅言商更可靠的機會來了:“我沒有什么底牌。皇上覺得我能給傅言商添點麻煩,所以留我到現在。至于傅言商。”傅昀輟頓了頓,才鼓足勇氣道:“我們的父親是昭寧將軍,打退北境蠻夷后因先帝忌憚以謀逆問罪,傅家抄家,但昭寧軍在我父親行刑的那天銷聲匿跡至今下落不明,昭寧軍在時足以讓人聞風喪膽。先帝認為昭寧軍定然會來找我們,便將我們放了出去。”
對于尚且年幼的傅昀輟而言,那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刻。一夜之間,所有陪著自己的嬤嬤,小廝全部被殺。話不多,但是有求必應的父親流了太多的血。他恨極了自己當時的無能,也忘不掉禁衛軍冷嚴森森的刀光。但他更不想把陳年的血腥翻出來嚇到宋瓷儀,讓宋瓷儀疏遠自己所以盡量冷靜得敘事,像是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緊要的故事一樣。
“這么多年過去了,皇上還會忌憚嗎?”
“余威仍在。而且我們出去后,昭寧軍真的來找過我們,帶走了傅言商。所以我和他真不算熟。”
“那你們呢?”宋瓷儀蹙眉,在先帝重重監視下帶走傅言商無異于對皇權的挑釁,先帝怎么可能放過傅昀輟和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