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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傅言商的屋子對比,小巫見大巫。
“香爐還差一點衛(wèi)引之的安神香。”傅言商這么說著,便從宋瓷儀桌子上輕而易舉找到了一盒:“衛(wèi)大人很是貼心。”
傅言商從容得撩起袖口,侍香的手法老道,真占了點世家公子閑云野鶴的感覺,香婳盈盈。
宋瓷儀沒必要和傅言商客氣,更不必理會傅言商抽什么風去學衛(wèi)引之的做派,掀開他的被褥將自己裹了進去。
傅言商幽幽得嘆了口氣:“哎,哪怕我變成夫人喜歡的樣子,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嗎?”
“衛(wèi)引之不會看我睡覺,滾出去。”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宋瓷儀闔眼。
傅言商繼續(xù)幽幽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日月永恒光明不變,夫妻感情卻是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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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睡不著的話,枕頭下面有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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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三點萬家眠,霜欲為霜月墮煙。
傅言商躺在宋瓷儀的床上,他的耳力極好,此刻有人剛站定于門外,沒有進來的打算,傅言商決定幫幫他。
傅昀輟看見傅言商時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你以為是誰?”
傅昀輟想進房間,被傅言商擋了回去順勢關上了門:“別吵他。他睡著了。”在隔壁睡的而已。
傅昀輟眉頭緊蹙,他自然不想吵到宋瓷儀,不然他不會在被人遛了幾個日夜,風塵仆仆趕到寺廟卻駐足門外不敢再進一步。但不代表,他會眼睜睜看著傅言商從宋瓷儀的屋子出來。
傅昀輟怒目圓睜,妒火中燒,傅言商淡然置之,對唯一的弟弟漠不關心。
二人對峙半晌。傅昀輟咧開一個嘲諷的笑,笑不達眼底。
“傅言商,你嫉妒的瘋了吧。”傅昀輟晃了晃手里碎成兩半的平安鎖,傅言商的手下拿著這個讓他信以為真宋瓷儀出事了,被遛的滿平京跑,四處去查失蹤案,要不是今天發(fā)覺不對回府去找宋瓷儀,他還在追嫌犯:“你能讓宋瓷儀失憶趁虛而入,卻改變不了我們相愛的事實。”
傅昀輟并沒有什么委屈可供咆哮,只想用殘忍的話語撕破傅言商自以為是偷來的閑適平和。
然而,傅言商并未如他期待的一般勃然大怒。
他依舊氣勢懾人,不近人情,但遠沒有剛從屋子里出來時那般滲人。
“他是這么跟你說的?”傅言商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一聲:“蠢貨。不過,謝謝你。”
“傅言商,不管你耍什么手段,是我在揚州救了他,也是他親口答應和我回平京,你偷不掉。”傅昀輟眼里閃著瘋狂,像夏末的蟬竭盡全力地嘶鳴。
“隨你。”傅言商懶得看他:“輕聲些,他睡眠很不好。”
宋瓷儀的睡眠很不好,噩夢纏身,無始無終。
夢里的一切都是臟的,他擠在人群里,又回到了揚州,有人喊著什么花轎來了。
然后是鋪天蓋地的敲鑼打鼓聲,艷紅的喜隊,俗得嚇人。
花轎不是傳統(tǒng)的花轎,而是一張大開的花瓣形的薄金板,花瓣做的惟妙惟肖,雕工精細,金板上歪歪扭扭得躺著新娘子,不合身的喜服松松垮垮得披在身上,一頂金冠也歪掉了,金流蘇打在身下的花瓣上叮當作響,烏黑的青絲如瀑般撒開,配上一張絕艷的臉,像是一只開到糜艷未敗,被惡意的孩子攥出汁水的花朵。
喜隊走近了,人們才看清,美人不是女子,是個男的。
瓷上錦,玉上花。
渙散的目光無辜得落在圍觀人的身上,像懵懂的小鹿,讓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心間一跳,隨后為自己褻瀆的眼神低下頭顱恕罪。花瓣上的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挑起一個詭譎的笑,又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他的腳邊多出了一個面色紅潤穿著喜服的老頭,他已經(jīng)睡著了,在自己百兩黃金買下的妻子的裙擺下睡著了,像是一個丑陋的娃娃。
喜隊走遠了,所有人還沉浸在頭皮發(fā)麻的美里。
突然,樂器的聲調(diào)被吹的老長,鬼哭狼嚎一般,像有人撕扯著馬似的,馬發(fā)出痛苦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