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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述一遍我聽聽。”
“傅大人大打出手。”
“那我呢?”
“我哪見過什么傅二公子啊。”
“嗯,上道。”傅昀輟好心情地一揮手,粗長的流蘇背云甩的凌亂張揚:“我允許你走出去。”
“謝傅二公子,傅二公子再會。”
趙夫人喜上眉梢腳底抹油便要開溜,背后傅昀輟突然又出聲:“等等!”
趙夫人勉強扯出一點笑,回頭問道:“怎么了,傅二公子?”
“我嫂嫂給你們打包的點心,你忘了拿。”
“對,謝謝傅二公子提醒,傅二公子再見。”
趙夫人哪敢回去,隔老遠扯住糕點包袱就跑了,傅昀輟發自真心感慨一聲:“跑的真快!”再看看手上剩余的糕點,剛剛那群人說的話還有些燙兒,傅昀輟冷哼一聲右手輪了個滿圓盡數拋了出去:“食色點心做的也沒多好嘛!”
點心散在黑瓷磚上,一條通體艷粉的長蛇肆意穿過周邊由花匠精心鋪設的花草,名貴的花種被碾在身下,兩邊各有一女童,垂目碎步,各執一柄長方形織金繡百合紋黑扇,手臂盡力伸直以保證將蛇擋的嚴嚴實實,不受冬日大喇喇陽光的侵害。綠汪的餡料化在漆黑的磚石上,那蛇卻未看一眼,甚至路過時有意收著尾巴,避免沾染一丁點甜膩,蛇尾掃過磚石,留下曖昧的水痕。
倨傲,跟某個人很像。
傅昀輟跟著蛇七扭八繞,果然來到了主屋門口。
長蛇似有靈性一般,并不冒失進門,而是等著身旁的侍女抱起,仔細將它擦拭干凈,確保身上不帶一丁點泥灰,才將其送進屋內。
屋里,線香燃了一小截,老管事端著厚厚的賬本,悄悄得延長了眨眼的時間,一旁的衛引之正逐日逐條地讀開支明細,宋瓷儀窩在木椅上闔眼聽著,偶爾出聲做批注,哪有在外面的端莊持重,倒是跟那條蛇差不多。
衛引之見傅昀輟時微微頷首。
傅昀輟翻了個白眼,撈起侍女懷里的蛇一屁股坐在宋瓷儀對面,背云在身后炸開了一小簇鮮紅的花,甩的老管事嚇了一跳。
衛引之微微欠身問好:“傅二公子。”
傅昀輟理都不理他。宋瓷儀撇了他一眼:“人都送走了?”
“走了!走的時候可開心了說下次還來。”傅昀輟一邊大言不慚,一邊逗弄著懷里的蛇,偏偏這蛇傲氣的很,搖晃著扭出傅昀輟的轄制,搭上桌子將自己縮成一團。
傅昀輟:“你養的?”
“嗯。”
“你不是不喜歡寵物嗎?我以前給你帶的貓,狗,雞,兔子,鳥,全被你放生了!”
“不喜歡有毛的寵物。”
“后來我給你的魚,烏龜還有特意給你暖手用的冠毛犬你也是連屋子都不讓進!”傅昀輟細數從前自己大費周章為宋瓷儀尋來的解悶的小玩意兒,結局不是被放生了,就是被送人了,最惋惜的是傅昀輟從一位老賭徒手里買的健壯大蟈蟈,身姿修長優雅,沒想到宋瓷儀厭惡蟲子讓人直接拍死了。
聞言宋瓷儀警覺地遞給衛引之一個眼神,后者會意,先將賬簿冊籍做好標注收好,再伸出一只手搭在小蛇邊:“水煮蛋。”
粉蛇聽見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懶洋洋地睜開眼,認出衛引之后滿意地吐了吐蛇信子,緩緩地攀上衛引之的胳膊。許是衛引之身上的草藥氣味讓它感到安心,水煮蛋縮在他的懷里舒舒服服地冬眠起來。衛引之起身,對陳管事笑道:“早上挖的井下冰還有一些,勞煩陳管事與我再去凍些涼茶來,夫人喜歡。”
陳管事誒誒了兩聲,跟著衛引之出了門。
傅昀輟又炸了:“你什么時候這么喜歡冰的!你以前不是最怕冷嗎!”
宋瓷儀蹙眉:“又犯什么混,當著別人的面說什么以前以后的。”
傅昀輟不語,他想起剛剛在大廳宋瓷儀疲憊不適的神態,黑著臉,大步來到宋瓷儀面前,扯開他略高的衣領,曖昧的紅痕再向下,昭然若揭。
宋瓷儀沒躲,冷冷得看著傅昀輟眼底的情緒愈演愈烈,看著傅昀輟顫抖得收回手,聽他口不擇言質問道:“是誰?衛引之?不,他不敢,是傅言商?還是誰?”
語氣是濃烈的怒火,但燒不到宋瓷儀。
“我和我丈夫上床,有什么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沒有問題。傅昀輟固執地去看宋瓷儀的眼睛,后者只有冷漠和坦然,他突然好難過,雖然現在還不太能將難過的情緒安在一個實處,變換的口味,喜好,他難過什么?難過外面夫人們議論紛紛卻根本沒提到自己的名字?他覺得有些東西和自己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