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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二公子是需要我,”宋瓷儀頓了頓,上挑著眼尾自下而上掃了一眼傅昀輟,明明被壓在身下偏讓傅昀輟想起一個詞,居高臨下。且其因咳了一會兒這時嗓子正啞,語氣里一貫的疏離冷淡聽在傅昀輟耳朵里更像是嘲弄:“我向您請安?”
“請安?衛引之上你的時候先請安?”
這話換成別人應該都會瞬間被激怒,但宋瓷儀只是微微蹙眉,比起生氣看來更像是困惑,漆黑的眸子映出嫉妒丑陋的傅昀輟,丑的傅昀輟自己都是一驚。
宋瓷儀就是有這種本事,美的,丑的,怨恨的,嫉妒的,一切情緒雜糅的產物都沉在他的冷靜里,他的平靜像一面嚴苛的銅鏡,不會包庇你一點瑕疵。
媽的,傅昀輟已經有些口不擇言:“裝什么啊,你就是賤嗎,誰來都行是不是,你的傲氣呢,你不是誰也看不上嘛!”
傅昀輟呵了一聲,刺啦一聲撕開礙眼的黑金衣裳便露出滑膩冷白的膚色。一般人冬日總是穿的絮重,偏宋瓷儀打小自揚州花船長大養成冬日里也只穿薄紗的習慣,到了平京受了幾場北方的大雪也沒改。對,當時他媽的自己犯賤,不僅冬日里親自跟在身后燒炭攏袍,還命人將闔府上下所及之處用上好的毛皮做毯鋪設三層以上,每下一場雪,毛毯便廢了重新鋪,三年往復未歇,請神未必有如此誠心,傅昀輟像著了魔傾盡一切護著一尊名器,不讓別人碰,自己也不敢碰。
今年第四年,南方涓涓細水浸潤出來的瓷器怎么在凜冽的冬里活下去的?
傅昀輟摸著手里的細紗突兀地有些心疼,隨后就想起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的衛引之。傅昀輟咬了下后槽牙隨后毫不客氣地對著宋瓷儀的鎖骨咬去,尖齒刺進皮肉瞬間,宋瓷儀耐不住疼本能地悶哼出聲。嘴里切實的軟肉提醒著傅昀輟,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名瓷美玉,也沒有怪異經志里寫的養人護主的本領。
傅昀輟報復似的狠狠地咬住骨頭發泄著,一口牙成了刑部大牢里最尖利的鎖鏈將犯人鎖在刑具上,他就是天下最足以被人恥笑的判官,馬上要聽小使在天下百姓面前用最直白的嗓子陳述自己這個蠢貨是如何被人拋棄,而刑法無一條律法能夠判人罪刑,因為一切的開始都是自己犯賤。
口腔里已經有了血味兒,齒尖掛著皮肉上挑出一道極細的血痕離喉結不過分毫,宋瓷儀不自覺吞咽,喉結滾動剎那被冰涼的液體驚的一陣發緊--傅昀輟的眼淚。
宋瓷儀順著眼淚向下摩挲,便是極深的傷口,痛的他指尖一縮,宋瓷儀偏了偏頭似是不解:“傅二公子掉的哪門子的眼淚?”
傅昀輟也愣了,他不明白,為什么先哭的是自己?為什么自己會哭?
明明,明明身下的人就是自己想要的,他在一年間無數次幻想,宋瓷儀見到自己會是什么反應,是驚喜,還是驚訝,又是懺悔,他渴望看到懺悔,但真正見到人時,這個念頭在一點點侵蝕扭曲,到了現在,他自己也不理解,自己好似從來不能在宋瓷儀面前得償所愿,于是他直起身,撈了一把頭發,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問道:“我對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死去的丈夫,老朋友,甚至鄰居,都好,宋瓷儀,求求你。
可惜宋瓷儀聽不懂傅昀輟的心聲,用最淡漠的音色將二人的關系擱置在最疏離的位置上:“傅家二公子。”
傅家二公子,呵呵!
“我們的三年到底算什么?你就沒有一點喜歡我?”
“什么三年?”
“三年前,是我從揚州救了你!”
“皇上說傅二公子自幼走失,為讓傅言商南下安心,近日才將你尋回。”
“不說相敬如賓,至少我他媽真心對了你三年!三年!”
“皇上說你性子桀驁難馴與傅言商一般樣子,江南反賊猖獗,有你做幫手,陛下很放心。”
“一年前陛下逼宮,我冒死救駕等我醒來,你他媽成了我嫂子!嫂子!”
宋瓷儀愣住了,很標準的愣住了,一貫黑水似的眸子泛顫成浪,躁動的空氣霎時間冷住,半晌,宋瓷儀斂眉,細直的睫毛在臉上籠出陰影,妥帖著歉意道:“抱歉,一年前的記憶我似乎有些模糊,最明確的記憶是我的夫君同我說,他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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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輟猛的抬起他哭的亂七八糟的臉,豆大的眼淚不要命似的往下砸,眼前的人模糊又清晰,但傅昀輟很確定,剛剛心里那些糾纏的郁結的不明的情緒在此刻終于找到出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