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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姑娘為何要給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看!”
歇婆徹底生氣了,站起來要趕人。
齊光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受歡迎,識趣地說:“我走就是,你別動怒,還有身后那位姑娘,這里沒有壞人不用躲著。”說罷朝北面樓奔去。
待齊光走后,歇婆拉著芷穎從后門離開。老婦人領著芷穎一路疾走,嘴里不停念叨:“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今天來的這幾個都是真方士,跟以前的騙子不一樣,說不定真的就認出了你!這可如何是好,看來又要逃跑了!”
芷穎一聲不吭地跟在后面,看著歇婆五十剛過就已經花白的頭發。
歇婆老了,從皺紋到華發,每一道痕跡都觸目驚心,訴說著她僅存的生命力。
滅門之夜,她一輩子的忠誠和信仰在那一晚全部倒塌,還被迫收下一個帶著詛咒出生的累贅。對很多人來說,這一刻就是人生的轉點,數條道路呈現在眼前,可是這個傻女人選擇了一條最困難最艱辛的道路——收養沒有血緣的嬰兒,當作親女兒教養,顛沛流離,吃盡一切苦頭也要將她撫養成人。
歇婆還在絮絮叨叨,芷穎心中忽地騰起一陣酸楚,翻涌而上險些把淚給酸出來。她翕翕鼻子,拉住歇婆用純粹而堅定的聲音說:
“婆婆,不走了,以后就留在這里。”
“傻孩子,你知道現在多危險嗎!要是被方士抓住,你就——”
話語戛然而止,歇婆兩眼一翻暈倒了。
芷穎大叫一聲,抱住歇婆不斷呼喊,可就在此時宅子各處都傳來的驚叫聲。芷穎一邊流淚一邊呼救,終于來了一個小廝,小廝看到暈倒的歇婆,朝身后喊道:“這里也有人倒了!”
“發生了什么事情!”
從來不愿在人前流淚的芷穎,這時已痛哭起來。
“好多上年紀的人都昏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廝背起歇婆,對芷穎說:“老婆婆交給我,你去找吳老爺,問他該怎么對付。”
芷穎放心不下歇婆,但徒悲傷拯救不了任何人,她握緊拳頭咽下眼淚,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后,轉身向后院跑去。
***
能人不走尋常路。齊光跑到樓前,身形稍作一沉,倏地跳起,輕巧越過二樓欄桿,落在鬧妖怪的房門前。
剛站定,就聽到二師兄朱含念到自己名字,立刻推門走入,賠笑道:
“不好意思,來晚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擅自離隊。”隊長元靈責令道。
“我知錯了。”齊光道歉很誠懇,只是轉眼就忘。他見吳郁生躺在地上若癡若呆,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朱含等不及把滾燙的桃木盤遞給齊光。齊光雙手接過,解下三眼狐貍面具蓋在臉上。似笑非笑的狐貍面具一碰到齊光的皮膚就活過來,邊緣拉長變薄,和少年的臉融為一體。狐貍五官不停扭動,就像在調整姿勢,好舒舒服服地躺在少年臉上。三只細長的狐貍眼發出詭異的綠光,突然左眼猛地瞪圓,一只布滿血絲的綠色獸眼在眼眶里滴溜打轉。幾乎同時,狐貍嘴發出咯咯聲,明明是刀刻的一道弧線,這時慢慢裂至耳下,鉆出一口森牙和血紅長舌。
帥氣少年變成了狐妖臉少年。
朱含厭惡地后退幾步,不管看多少次都無法習慣這張狐妖臉。浮楠和元靈重新舉起法器,盯住狐臉齊光。當初,元靈把齊光納入門派,就是相中他的罕見能力——能和法器融合。盡管這個狐貍面具怎么看都不像降妖除鬼的法器。
狐臉齊光猩紅的長舌在口里攪動,把尖利的銀齒一一舔過,唯一睜開的眼珠瞪著桃木盤心,一絲狡黠的光閃過獸眼,喉嚨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嚕聲,突然長舌彈出,以無法捕捉的速度平掃過桃木盤,卷回口中迫不及待地咀嚼起來。
少年吃得津津有味,用沉得讓人難受的聲音低吟道:
“美味,美味。”
咀嚼完,吞咽下,很是意猶未,獨目眼珠轉向一旁的道士,貪婪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