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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面躺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么,翻了個身,對著李夏延的方向,“債主,睡了嗎?”
“...嗯?”李夏延鼻息有些重,聽起來似乎快睡著了。
“你今天,原本是要去掃墓的吧?......還去嗎?”
他不確定掃墓這事是不是李夏延編出來的,說實話他到現在也沒想通李夏延為什么要裝成聾啞人,溫景榮不可能會猜到李夏延弄這一出就僅僅是為了見見自己,這太荒謬了。
李夏延聲音低緩,“...嗯,不去了.......”
然后他就沒再出聲。
就在溫景榮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寂靜的病房中又響起一道聲音。
“......反正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天死的,什么時候去掃墓都一樣....”
——
夜里。
李夏延腿上的麻藥在凌晨的時候漸漸失了效,尖銳的刺痛感令他瞬間就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他緊咬著唇,偏頭看了看另一張病床。
微弱的月光下,溫景榮睡得酣然,李夏延怕把他吵醒,強忍著灼烈的疼痛,摸過手機,在保鏢群里發了條消息。
【現在誰在門口?拿點止疼藥進來。】
門外的保鏢兢兢業業,立刻就看到了,剛要回復,屏幕上又彈出來一條:
【進來的時候聲音小點,把人吵醒了工資扣光。】
保鏢:......
你是懂怎么威脅人的。
為了不扣光工資,保鏢拿完藥之后在門口把鞋脫了,只穿著襪子,做賊一樣慢慢扭動門把手,推開后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往里走。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很輕很謹慎了。
但他沒想到屋里還有個資深刑警,這點聲音根本逃不過他的耳朵。
幾乎是在保鏢推門踩進來的一瞬間,溫景榮就嗖地睜開了眼睛。
他屏住呼吸,在保鏢要從他床尾走過的一瞬間,倏地起身,胳膊一勾,膝蓋一提,霎時間就把保鏢壓在了地上!
保鏢:“啊啊啊啊疼啊!!我只是來送藥的啊!!”
送藥?
溫景榮從人身上起來,把燈打開一看,果然是李夏延保鏢團中的一員。
那就是說——
溫景榮看向李夏延,這才發現此時李夏延臉色慘白到了極點,頭發幾乎被汗濕透,手心里緊緊攥著被角,嘴唇也被咬破了。
“你麻藥過勁了怎么不說!”看見李夏延那副模樣,溫景榮罕見地生氣,拿過保鏢手里的止疼藥放到李夏延手里,又遞給他一杯水,端到李夏延嘴邊,“趕快吃。”
李夏延沒力氣與他說什么,把藥片放在嘴里后,就著溫景榮手里的水杯乖乖吃下。
忍痛而流下的汗水幾乎浸濕了他的上衣,領口處氤出了淡淡的深色水痕。
溫景榮意識到李夏延是一直在忍著疼痛的,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自己什么都沒聽到。
吃完藥,李夏延虛弱地推了推水杯,溫景榮把水杯放到一邊后,按下床邊的按鈕,讓李夏延平躺回去。
此時李夏延的模樣異常脆弱,睫毛顫抖,嘴唇遍布血痕,與剛被捅傷時幾乎沒有差別,這讓溫景榮不由得心底一顫。
正是這樣的李夏延才讓溫景榮格外后怕。
平日里囂張的大少爺忽然成了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都怪他。
溫景榮僵直地站在床邊,垂落的手蜷了蜷。
忽然伸手很輕地碰了碰李夏延的額發,把粘膩汗濕的幾縷撥到后面,露出光潔的額頭。
“睡吧。”溫景榮輕聲說。
——
之后的幾天里,溫景榮對李夏延照顧有佳。
他雖然不諂媚也不狗腿,但總能在第一時間就發現李夏延的需求,然后迅速幫他解決,感覺比一眾貼身保鏢都要敬業。
但李夏延開心不出來。
因為李夏延知道溫景榮是在變相地贖罪。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害自己受了傷。
李夏延不想用道德感綁架溫景榮,但他又很享受溫景榮的照顧,這讓他的內心極為糾結矛盾。
早知道這么有負罪感,就不賣慘讓溫景榮照顧自己直到康復了。
李夏延就一直這樣負罪又甜蜜著,直到這天——
這天溫景榮準備給李夏延喂藥,順手把手機放到了床頭柜上,吃完藥之后曹志勇忽然在門外叫他,他放下杯子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