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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訝異的神色。明明他們那么多年都沒見過面了,為什么林警官能夠第一眼就認出他和婓呢?
是記憶力特別好?還是……
白風遙微微低下頭,所以沒有人看到,他臉上原本溫和的表情霎時一變,冰冷的雙眼以及上揚到詭異弧度的嘴角……白風遙的笑,此時只能用毛骨悚然來形容。
就算是當初印象深刻,但時間過去久了,他和婓多少都有些變化,絕對不可能在第一眼就認出他們兩人,除非——林警官一直關注著他們。
為什么關注著他們?這個問題的答案,白風遙還不知道,但他卻有把握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踏進了校園,在幾名神色不振的警察引導下,他們走進自從高中畢業后,已經好久不見的操場。
四百公尺大的操場,以前也就只有在運動會之類的節日才會覺得稍微有些擁擠,但現在聚集了幾千個難民,已經不是用「稍微」就可以簡單代過了。
舉目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潮,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哀嚎,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陰郁頹喪的表情,空氣中也都帶有一種血水混合排泄物的臭味。
「靠……」
楊婓開口就是這一個字,眼前這凄慘的景況,與其要他說太慘了,他更習慣用「靠」來宣泄心中的情緒。
「白、白先生?」
楊婓轉頭看去,是一個年紀四十來歲,挺面熟的人。想了一下,楊婓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用力地拍了一下來人的肩膀。
「老陳,你也沒事啊?」
老陳,大學時白風遙住處的警衛,楊婓一直懷疑住處的那幾名警衛有黑道背景,但這個懷疑直到白風遙畢業后搬家時也沒有得到證實。
老陳憨厚地笑了笑,加上他碩壯的身材,還真有點傻大個兒的味道。
「嗯,我和老張今天輪班,本來是要去大賣場買幾箱泡面和汽水的,算是逃過了一劫。」
白風遙一臉關心地問道:「那老張人呢?他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頭上被砸了個洞,流了點血而已。」老陳擺了擺手,似乎老張的傷在他看來真的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白先生、楊先生,你們要是不介意,就到我們那邊湊一湊吧?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風遙,你怎么說?」
老陳和老張雖然認識,可是也沒熟到哪里去,不曉得能不能信任?畢竟他們這里有兩個小型活動糧倉呢。小事楊婓喜歡恣意妄為,但一旦碰上大事,他還是習慣性地把問題扔給了白風遙。
「嗯,也好,就這樣辦吧。」楊婓對老陳老張不放心,白風遙卻沒有一點猶豫,這兩個人都是他的手下,而且從大學張雪的那件事里,他們也確實表現出了可靠的辦事能力。
既然白風遙決定了,以他為中心骨的幾人自然也沒有異議,跟在老陳的后頭走去。
一路上,楊婓不小心踩到一、兩個坐在地上的難民,那些難民只是用死氣沉沉的眼睛瞥了楊婓一眼,便再也沒有其他的動作,看得楊婓心里堵堵的,總覺自己好像來到什么永不超生的地獄一樣。
「婓,不要怕。」白風遙緊了緊握著楊婓的手,「不會有事的。」
「我才沒有怕……」楊婓逞強地說著,手上卻是更加握緊白風遙,身體誠實地表達出他的恐懼。
老陳說的地方,也不過是操場的一隅,距離圍墻有一段距離,看來地震把大家都嚇怕了。
幾張報紙潦草地鋪著,老張就那樣大剌剌躺著,好像是睡著了,只是右手還拿著一塊撕下來的衣角壓著額頭。
吸引白風遙目光的,不是血跡斑斑的老張,而是坐在老張身邊的一個蜷縮著膝蓋坐在地上的女人。
看清那個女人的臉,白風遙的眼角肌肉不禁狠戾地收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