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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著一頂軍裝大帽子,穿著灰褐色的羽絨服,看起來精神抖擻。手上拎著塑料袋,里面是打包盒。
“老爺子。”我和寇準相視一笑。
老爺子從保溫盒里取出了打包盒。然后放在墓碑前面,打開了盒蓋子。
這是一份加了雙倍料的魚丸面,冒著熱騰騰的熱氣。他朝著墓碑合掌拜了拜幾下,笑嘿嘿的說:“一家人就應(yīng)該吃一份面。小夏,你和小葉子說清楚,老爺子我可不是摳門喲。”
一家人就應(yīng)該吃一份面,不知怎么了,想起和老哥的“艱苦歲月”,兩個人一天只吃一份泡面,老哥總是將面給我,自己基本只喝湯。對我說:“小孩子就應(yīng)該多吃點泡面,才能長得高。”
現(xiàn)在之所以長得不高,恐怕就是因為當(dāng)初總是泡面的原因吧。
可是想起在昏黃的燈光下,同吃一碗泡面的景象,卻仍舊讓我溫潤了眼睛。
“我今天生意很忙,就不陪你們兩個小子閑聊。記得,有空趕緊回店來照料,是想累垮我這個老身板嗎?”
“怎敢,怎敢。”對于老爺子的話,我永遠都是笑臉回答。
*
“老爺子每年都會來嗎?”我問寇準道。
“嗯,每年都會送一大碗魚丸面,說是你最喜歡吃了。也讓夏伯父,夏伯母沾沾光。”
“我一直覺得老爺子就像是爺爺一樣。寇準你也是這么想的吧。不知道老爺子知道我還活著是什么表情呢?”
“可是你并不想告訴他。”寇準回應(yīng)。
“嗯……是的。我有想過,要不要公開自己曾經(jīng)的身份,但是最后得出來的結(jié)論是不用。作為夏葉的我,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我僅僅是周期,是你的周期,是老哥的周期,是老爺子的后補服務(wù)生。”我笑得很開心,指著頭頂說,“原來,在這里啊。”
筆直的樹木佇立在墓碑之后,白色的雪將它包裹粉妝玉砌。
枯木的枝,沒有葉,也沒有花。這是一棵櫻花樹,一棵美麗的櫻花樹,雖然我從未見過它綻放出花朵,但是我知道那綻放必然是美輪美奐。
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夢中,夢見也是這樣的大雪之中,櫻花卻漫天飛舞。少年時代的寇準站在這棵櫻花樹下,似乎在冥思,他的肩頭落上了花瓣。
身后,一個溫暖的懷抱從背后抱住了我,是寇準的擁抱,有讓人沉溺的魔力。他輕輕地吻上了我的肩頭。
就像我在夢中對他做得那樣。
曾經(jīng)我們的手掌相握,一起捧著這顆小小的種子,埋入土地生長。我們期待著櫻花樹的長大,期待著一場美麗的綻放。
當(dāng)年,我七歲,寇準十三歲。
現(xiàn)在我十八歲,寇準二十四歲。
“春天櫻花就會開了,我們一起來。”寇準的這句話,不再是訣別,而是觸手可及的日常。
因為,我們彼此都知道。就算錯過了這次的櫻花盛開,
我們還有七十年,比七十年更久的時光,去看每一場櫻花盛放的時刻。
————全文完結(jié),這是我與你的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