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赤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便是去年郎將們領著壯丁,打退過一撥幾百人的土匪,也沒用上幾面戰旗啊。
羅敷則心里驀然一跳。環視空空蕩蕩的織坊。腦海中忽然閃過王放臨走前的囑咐。
“外面不太平,莫輕易外出。”
“遇事聽子正兄的。”
她輕輕咬嘴唇,問明繡:“那,我能見子正嗎?”
明繡臉一紅,點點頭:“公子剛剛派我來請你。”
人都沒了。除了跟她搭檔的胖嬸。還倚在墻邊打鼾。再就是空蕩蕩的織機紡車,上面各種姿勢掛著半成品線布,幾根線頭靜悄悄的晃蕩。
羅敷一瞬間有點心慌。揉揉眼。此時才有一個人聽到她的聲音,急匆匆地趕來。
“夫人恕罪……”
明繡。她因著夜里偷聽的事兒,最近見到羅敷就臉紅羞愧。即使羅敷明明白白的表示不怪她。
羅敷只是奇怪:“大家哪兒去了?”
明繡怯生生看她一眼,道:“夫人織錦專注,大伙都沒好意思打攪你。織工們……早就都被調走了,眼下在隔壁縫東西哩。”
“縫東西?”羅敷有點好笑,“還沒過年呢,就開始忙做新衣?”
明繡定一定神,搖搖頭。
“不是……譙公子昨日下的令,還請織坊撥出人手,全力工作,縫,縫……”
她認認真真,一字一頓地說:“縫戰旗。”
胖嬸驟然驚醒,一下子愣了:“戰旗?”
多久沒聽過的詞兒。
羅敷還是第一次進入譙平的房間。外間是書房,家具典雅而精致,筆架和簡牘排得整整齊齊。跟東海先生那間風中凌亂的狂生陋舍,簡直是兩個極端。
幾案坐榻上鋪著雜色羅綺并不顯得太華麗,因為那些羅綺都已陳舊。上面的花紋狹長游擺,明顯不是邯鄲、甚至北方流行的樣式。
譙平在門口親迎,請她入內上坐,然后揮手讓明繡和幾個從人退開。只剩身邊舒桐一人,輕手輕腳上了兩盞茶。隨后也十分識趣地背轉過身,慢慢退出去。
羅敷突然沒來由的忐忑。袖子里的織錦樣品,一時沒敢拿出來直接問。
她忙著花樓織錦,好幾天沒出織坊一步。此時才發現,譙平沒比她好到哪里去。他此刻臉色蒼白,眼角泛紅,宛若熬了三日的夜。
她還沒坐穩,譙平整衣斂袖,重重跪在她面前,慢慢叩首下去。
羅敷慌忙起身去扶。除了王放,沒人對她這么拜過。
“這是干什么!有話好好說!”
譙平抬眼,眼中閃過一絲古怪,隨后回復了平靜謹慎。
“將夫人請出內闈,實在唐突。但……平有些話,不吐不快,怕是會冒犯夫人,還望海涵……”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困難,但眼光卻比往日更加犀利沉重。
“夫人與主公,是何時相遇的?”
羅敷萬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冒犯”法。心咚咚跳,如同被狂風拂過屋檐下的一排風鈴。
她回:“君何出此問?”
“好奇而已。”
譙平靜靜聽完,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又問:“那么,三書何時下,六禮又為何?夫人家的長輩是如何應允的?”
“婚儀是誰主持?”
“主公與你成婚之后,居住何處?”
“又和誰有過來往?”
“他離家當天,是如何吩咐你的?”
……
雖然答得禮貌,可目光的壓力仿佛有實質,催她回答。
她心中隱約明白了什么,鎮定著心神,答道:“三年前。邯鄲城外……”
她不慌不忙地敘述下去。早就和王放對過口詞,一應細節早已編纂妥當,任何可能的漏洞都已想好了應對方法。但她仍舊說得有些音顫。
不過她覺得這也無可厚非。就算她真是東海先生夫人,也是個二十尚不足的年輕女郎。面對譙平這種不怒自威的詰問,慌亂也在所難免。
羅敷答一句,心里沉一分,額頭沁出密密的冷汗。
聽譙平的語氣,對她生疑已久!
倘若是她剛來白水營那會兒,譙平若是有心質問,不出三句,她怕是立刻露底。
他為何會突如其來的詰問這些?何時露了馬腳?哪件事做得不對?還是……他根本從一開始就沒買她的賬,只是出于某種原因,一直裝傻?
愈發有些左支右絀,謊話說得捉襟見肘。羅敷不禁想,要是王放在旁邊,定能立刻猜出他的意圖來。可惜她自己沒這么多見識本事,只能一句句的被動應答。
深秋時節,房內小涼風穿堂,吹得燈火搖晃,吹起落在地上的桌布角。她卻無端發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