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州三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枕離忽然笑了出來:“就算我不愿意,又有甚么法子?難道我能當著陛下的面,將圣旨摔在地上,告訴他,我不要去遼東么?三公子,我才是最沒辦法的那一個。”
蘇質定定瞧了他一眼,忽然靠近了,兩個人距離只有咫尺,他用低得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道:“你要是沒辦法,又為什么要替賀指揮使爭取這一次的機會?”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皮肉,楚枕離心頭一顫,不動聲色道:“我不明白三公子的意思。”
蘇質道:“我以為阿離很相信我,但你居然連我也要隱瞞么?那日我得陛下召見,他除了許我領兵鎮(zhèn)武堡,還告訴我一件事,那就是賀指揮使這一次臨時掌兵,是你向陛下要的支援。”
楚枕離了然點頭,道:“不錯,屈大人派白厄營小隊往廣寧衛(wèi)支援之前,我就已經向陛下要了援兵,只是那個時候各關戰(zhàn)事迭起,大家自顧不暇,可用良才甚少。在這些人里,陛下問我,哪一個我看得上?”
雖然沒有擺明,但連蘇質都能看出來,陛下在試探楚枕離,這時他不得不感慨,果然從古至今能當上帝王的人都不簡單,敵寇當前,邊關危急,陛下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試探楚枕離。又忽然想起沈卿塵在遼河頭告訴他的那句話,如果剝掉賀指揮使的實權是因為當年他確實有叛臣之心,那樣的話,楚枕離在這個節(jié)骨點上向陛下要來賀指揮使,不就無異于將自己和賀指揮使往火坑里推么?
楚枕離又道:“可我難道有第二個選擇?剩下的兵家子弟,皆是世襲父親長兄官職,個個都是草包,酒囊飯袋。這之前陛下先派黃世欽大人的長子赴長安堡,不就是逼著我選賀亭皋么?除了他,剩下的人里面,我一個也選不出來。”
蘇質聽得冷汗涔涔,脫口道:“這么說,那之前賀指揮使帶的軍隊,豈不是......”
雖然話未說完,但楚枕離當然知道他要說甚么,點頭道:“不錯,陛下派給賀指揮使的那支軍隊,實際上是用來監(jiān)視他和我的,連帶著我在廣寧衛(wèi)的全部部下,都沒有一個是真心臣服于我的。只要我一有動作,頭頂上的那把刀,立刻就會落下來。只有到了鎮(zhèn)武堡,在三公子這里,在蘇大人的舊部這里,我才可以稍微松懈一些。我不是瞞著三公子,而是還沒有等到那個機會。”
蘇質問道:“你要等甚么?”
楚枕離淡淡道:“我在等屈總兵先伸出那只手。”
蘇質立刻道:“是因為我的緣故?”
楚枕離含笑看著他,彎起眼睛,道:“三公子其實很聰明,我一點你就曉得了。他原本在遼東就是只手遮天,今日你來分走遼東舊部,等于砍下他一只手,難道他還能干等著別人再來砍下他第二只手臂么?這個人不老實的,我沒有實權,只想借他的力。”
蘇質有些猶豫道:“可如果......他不是那個意思呢?畢竟此前在東寧衛(wèi),他也沒做過甚么出格的事情來。”話雖如此,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之前在東寧衛(wèi)遇見伊勒德扮作刺客傳信,想必其中一定有屈總兵的默許,這個人和蒙古人一定做過甚么不可見人的交易,十有八九此次哈察爾部襲擊遼東就有屈總兵的手筆。只是在烏斯藏的那件事,尚不清楚他們要做什么。
楚枕離卻挨他近了些,輕輕笑道:“我要猜的事情,從來都沒錯過,何況,我不是有三公子么?你說過你要當我的刀,誰敢攔我,你就砍斷誰的雙臂,誰想殺我,你就割下誰的頭顱,難道是騙我的?”
他靠得太近,一團一團的滾燙氣息撲在蘇質頸項間,燙得蘇質往回縮了一下,很不自在地攏了攏衣服,道:“我當然不會騙你!”
楚枕離笑了笑,退了一步,又悄悄道:“三公子如此堅定,那陛下恐怕是反間不成了。蘇大人的舊部,當年隨他出生入死,對蘇大人的情義恐怕比南燕還尤甚,你是蘇大人僅剩的孩子,我看得出他們對你也仔細,不過這一支力量,終究是不夠的。我在烏斯藏......偷偷養(yǎng)了一支兵。”
蘇質瞪大眼睛看著他,久久沒有眨眼。似乎是覺得他的表情太過驚訝,楚枕離有些好笑道:“大逆不道的話都說盡了,我不過養(yǎng)了一支兵,三公子反而更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