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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質心想,豈止呢?你要是知道你阿兄就是廣寧王殿下,只怕更覺得不是一件好事了。樂棲不知道在想甚么,過了一刻,忽然抬頭問道:“你們要是去了遼東,那我們哪里還有機會去烏斯藏呢?阿兄答應過我,等蘇哥哥當上大將軍,我們就一起風風光光地去烏斯藏騎牦牛,看雪山的!蘇哥哥上一次送我的那一件衣服,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舍得穿。”
楚枕離低頭飲酒,不打算回答。蘇質被這一問,也沒有好的主意,眼見樂棲的眉毛漸漸擰在一起,他忙道:“既然答應了,當然會做到。這樣,等我在遼東......”
樂棲很不滿意地打斷他:“蘇哥哥,不要再和我講‘等到什么什么時候’這種話了,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只怕都等到我嫁人了還沒有騎上牦牛!”
這時楚枕離將手中酒杯一擱,溫聲道:“我和你蘇哥哥去遼東,是有正經事情,所以只能再推延一陣子。不過你要是只想騎牦牛,這好辦,烏斯藏歲貢時會向洛陽進幾匹牦牛,你蘇哥哥都當上大將軍了,讓他給你搞一頭來騎騎。”
蘇質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一只手指著自己,驚詫道:“我?我去搞一頭?還是別騎牦牛了,我看騎我脖子上豈不是更簡單!”
楚枕離抬起眼皮,望著他淡淡一笑,有一種詭計得逞的快意。蘇質心知楚枕離是故意逗他,只能咬咬牙卻沒有辦法。這時樂棲卻道:“我不是因為想騎牦牛才要去烏斯藏,我是想看草原。阿兄以前和我講過,草原是個很寬很廣的地方,就算騎馬也永遠跑不到邊際,云朵都垂到地上,伸手就能摸到......蘇哥哥,你們上次不是也去了烏斯藏嗎?那你摸到云朵了嗎?”
蘇質心道云哪里能夠摸到?但看樂棲一臉期待,只好道:“沒有碰過。”
樂棲一下失了興趣,在盤子里挑挑揀揀咬了一口糕點,這時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嘴里的東西還沒咽下去,就忙道:“我之前聽茶館的人閑聊,說在遼東邊線和我們打仗的是蒙古人,騎馬射箭的,那遼東邊線是不是也有草原?”
楚枕離立刻知道她在想甚么,毫不遲疑打斷她的幻想:“有草原又怎么樣?你不能去遼東。你蘇哥哥在那種地方尚且九死一生,何況你連劍都沒摸過,要是出了事,我們怎么和喻伯伯交待?”
蘇質也道:“你阿兄說得沒有錯......往往越靠近邊緣的地方,就越不安寧,我已經失去此生最親近的家人,很怕你再有甚么閃失。這一次就聽你阿兄的罷。”
樂棲道:“不是呀,我聽說蒙古人的軍隊已經投降了,而且這場戰役剛剛結束,他們被打得那樣慘,哪里還敢再上門挨棍子?這一陣才是最安全的,而且我只去幾天就好,我只想看一下草原,蘇哥哥,我不會給你和阿兄添麻煩的!”
其實樂棲的話不無道理,哈察爾部將將認降,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甚么水花,只是蘇質還是有些猶豫,想了一想,終歸沒有作聲,只是抬眼去看楚枕離。楚枕離半垂著眼皮,似乎是被鬧得緊了,揉了揉額角,道:“你倒是長大了,阿兄反倒管不住你了。別纏我了,讓你蘇哥哥決定罷,他要是點頭同意,那我不再說甚么。不過這之前你一定要和喻伯伯說好,別讓他擔心。”
樂棲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蘇質好久,蘇質被盯得渾身發毛。他心里諸多思慮,但最后卻閃過一絲念頭來:“哈察爾部將將戰敗,須得將養生息,絕沒有此時再進犯的道理。何況我和阿離都在,到時候再派人貼身跟著她,也不會出什么事。”遂嘆了口氣,只是面上稍作嚴厲之色:“那好吧,只許這一次,而且你可不許亂跑,否則我立刻派人把你抓回洛陽。”
樂棲一聽,立刻笑嘻嘻道:“我絕對聽話,一定不惹麻煩。阿兄你們在這里等我,我請客給你們買糖人吃!”言罷一溜煙下樓不見了。
楚枕離嘆了口氣,抬眸與蘇質對視一眼。蘇質知曉他擔憂,安穩道:“樂棲雖然過分活潑,但也并不頑皮,我相信她會聽話的。何況這個心愿她已經念叨這樣久,我也不忍心再教她失望。阿離放心吧,我一定全須全尾把她帶回來。”
楚枕離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蘇質手背,道:“三公子做事,我哪里會不放心?我要這丫頭待在洛陽,總是覺得外面的事物會傷到她,就像花鳥市集的鳥雀,都關在籠子里,掛得高高的,雖然飛不走,但野貓也咬不到。只是雖然安全,總歸少了點自由,世事難兩全,我是明白的。就像三公子的兄長也想讓三公子平平安安留在姑蘇,但再牢靠的籠子也只能關住人,關不住心。既然三公子都應允了,那就由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