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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遙半知半解地點點頭,又看沈卿塵面色蒼白無比,頻頻咳嗽,便關(guān)切道:“沈公子染了風寒么?要不然喝一碗姜湯再走?”
沈卿塵卻擺擺手,轉(zhuǎn)身要走,莫思遙連忙起身,道:“沈公子且慢,我去給你開門?!?
沈卿塵仍舊拒絕:“門口有人,我不走正門。你先幫三公子收拾東西罷,不必理會我?!毖粤T身影穿過回廊,很快消失不見。這時候大門傳來篤篤的敲門聲,莫思遙如夢初醒,天邊已經(jīng)隱隱泛起白光了。
晨光尚淺,馬車已經(jīng)停在蘇府門口,莫思遙請楚枕離進來喝杯茶,自己去叫蘇質(zhì)。這時蘇質(zhì)已經(jīng)在洗臉,看著莫思遙為他收拾的一大箱子衣物,暗暗驚嘆:“你都裝了些甚么?”
莫思遙聳了聳肩:“就是衣服呀,對啦,廣寧王殿下已經(jīng)在前廳等你了,輕鴻我也給你牽到門口了。”
蘇質(zhì)點點頭,一把抱起箱子就要往外走,莫思遙忽然伸手攔了他一下,在蘇質(zhì)不解的目光中,壓低了聲音,道:“今日一早,沈公子來找過你,他讓我轉(zhuǎn)達你一句話。他要你去找隱退的老太傅,崇文院當年的學士,李裕之大人,說是此人身上,有你想要的答案。他還......”
但他的話驀地止住了。
楚枕離不知甚么時候站到了門外,腳步輕緩得幾乎沒有聲音。見二人看向自己,只是笑了一笑,道:“我來看看三公子有沒有甚么行李需要幫忙拿出去的,需要我搭把手么?”
蘇質(zhì)抱著箱子晃了晃:“不重的,我自己來就行了。對了思遙你剛剛說甚......”
莫思遙連忙打斷他,大聲道:“公子!我......我是說,你們要不要吃過飯再走?我去給你們買早點?!?
蘇質(zhì)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但終究沒有再問下去,因為他看見莫思遙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他清楚這是甚么意思。小時候兩個人犯了錯,來不及對口供,被父親責問的時候,就用這個眼神和表情來傳達能說還是不能說。沈卿塵走了,走之前讓自己去找李裕之,為什么他不當面和自己說?為什么莫思遙和他講起這件事的時候要避開楚枕離?蘇質(zhì)不是很明白,但還是沒有再追問,抬腳和楚枕離一道出去了。
楚枕離去安排人放東西的時候,蘇質(zhì)站在不遠處,低聲悄悄問莫思遙:“你剛才沒說完的話,是想告訴我甚么?”
莫思遙不知道在看哪里,一雙眼睛遲遲沒有挪動目光,好半天。他才壓低聲音,咬牙道:“我沒有要說的了,我只有一樣東西要給你?!毖粤T將一根細細的銀針放在蘇質(zhì)手心里,一雙眼睛望著他,只是搖頭:“公子,收好我給你的東西。保重?!?
蘇質(zhì)一眼認出這是沈卿塵的東西,在手中握了一握,收好。又拍了拍莫思遙肩膀,道:“你替我守好蘇府,守好父親和兄長的牌位,等我在遼東安定下來,就讓人接你去?!?
莫思遙沒有說好還是不好,只是站在門里,看著馬車離去,漸漸消失不見。他將門關(guān)起來,一轉(zhuǎn)身,一個黑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莫思遙嚇了一跳,他不知道此人是甚么時候進來的,也許是在自己搬行李的時候,但他依稀認得這張臉。
這個人是韓徵音。
莫思遙記得第一次見這個人的時候,是在洛陽秋山的春獵大賽上,那時候韓徵音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績。他是和楚枕離一起的,就像那個時候賀知南還有燕決明是和楚慎一起的一樣,也許并不是因為這些少年之間關(guān)系多么地好,他們靠攏的總是地位和權(quán)力。要不然,莫思遙自己也說不清,憑韓徵音這么厲害的人,為什么要圍在楚枕離身邊言聽計從。
韓徵音問了:“今早有人來找過你?”
莫思遙搖搖頭,他憑直覺感到面前的人并非善意。他在蘇質(zhì)身邊的時候老是吊兒郎當沒有正形,但這并不代表他笨——早上去蘇質(zhì)屋子的時候,他就瞥見了臺階上有幾點泥腳印。這不可能是他和蘇質(zhì)的,因為他們昨夜都沒有出去過,不可能踩一腳泥,那么只能說明有人潛進來了,而且就在蘇質(zhì)的院子里。
這也是當時在門口蘇質(zhì)追問他未完的話而他沒有說的原因,四面八方都有他們看不見的眼睛,碰不到的耳朵,墨玉這樣重要的東西,自然也不能在這個地方交出去。他明白了早晨沈卿塵來找他而不是直接去找蘇質(zhì)的原因,也明白了沈卿塵為什么寧愿翻墻也不要走正門。但他明白的最可怕的一件事情,就是楚枕離是帶著算計接走蘇質(zhì)的,但這個時候曉得,已經(jīng)太晚了,甚么辦法都沒有了。
韓徵音的目光像一把刮骨刀在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割下去,腳步也越來越近,韓徵音又道:“沒人找過你,那你早晨為什么讓三公子去找李裕之?有人給過你甚么東西?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