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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蘇唯只是將手中握住的鞭子一甩,白眼一翻,道:“被我空手奪鞭,你已經輸了。”又轉頭掃了一眼墻邊站著的二人,冷冰冰道:“還不滾過來?”
兩個人連忙像小雞仔一樣躲到蘇唯身后,正欲離開,卻聽身后傅硯修將手中長鞭一甩,正好打在蘇質背上,三公子吃痛喊了一聲,只聽傅硯修道:“我有說過讓你們走?”
沈卿塵連忙拉他到一邊,又不敢去碰他背脊,只好問道:“三公子,你怎么樣?”方才傅硯修對蘇唯那一鞭可謂使出十分氣力,所幸這一下反而沒用甚么勁,不至于破皮,只是有點火辣辣地疼。蘇質搖搖頭,低聲道:“沒事。”心中卻想:“這人真是渾得很,只是當了一個低等官職,怎么動不動就要找事,動不動就要打人?當真是和京都里那些紈绔無甚區別。”
心中正氣憤,忽然聽見上方傳來蘇唯比雪粒還寒涼的聲音:“你既然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蘇質猛地抬頭,只見不知何時,蘇唯已經拔出腰間佩劍,反手挽了一道,劍氣將落雪都劈開了一寸。傅硯修卻是一笑,他知道,這一招激將法終于起作用了。遂向左右命令道:“都讓開點,老子的鞭子可不長眼,要是被抽掉一塊肉,算你們自己倒霉!”
沈卿塵拉著蘇質再走遠了幾步,蘇質的目光卻緊盯著蘇唯方才接鞭的右手,先前流的血已經將半只手掌染紅,但是天氣很冷,不多久就凝固了。右手不能再用,蘇唯就將劍換到左手,雖然不如右手使得好,但是傅硯修的長鞭劈頭落下時,他將身一閃,劍尖依然精準指向傅硯修面門。傅硯修的鞭子裹著一層銀線,輕易不能斬斷,卻見長鞭一甩,直接纏住蘇唯劍刃,意欲奪劍,僵持不下之時,劍刃與長鞭的銀絲擦出一串火星。
從始至終,蘇質的視線一刻不離地緊隨二哥。沈卿塵看出他眼中擔憂,很是好奇:“原來三公子并不討厭自己兄長么?我看先前在秋山獵場,二公子同你講話似乎總是帶著火藥味。”
蘇質搖搖頭,再抬眼看去時,只見傅硯修忽然松開長鞭,右手作勢抬起,蘇唯抬劍去擋,誰知那傅硯修狡詐,虛晃一槍,長鞭卻從下盤掃過來。他這幾招氣力之大,只怕一旦被銀鞭掃到膝蓋,不殘廢也要掉塊肉。焦灼之時,忽然遠遠一支無頭箭射來,正打在傅硯修手腕,他一吃痛,手上便松了力氣,長鞭順勢掉在了一邊。這時紛紛有人行禮,都恭敬喊著“屈總兵”。蘇質回頭,只見一人騎在馬上,緩緩勒停,遂也跟著行了一禮。
屈總兵和蘇尚書年歲相仿,鬢邊已經有了白發,說話算不上像魏嘉樹那樣和善,但也不算嚴厲。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這一片狼藉,皺著眉嘆氣道:“硯修,你怎么又胡鬧。”
蘇質聽得出來話雖責備,但語氣卻是無奈,心中暗想莫不是這傅硯修和屈總兵也有哪門子親戚關系,殊不知下一秒,又聽屈總兵開口道:“蘇二公子,手上傷得可深?去老夫那里拿點藥來涂一涂罷。”
當年蘇自恒在遼東領兵時,與屈總兵共事過許多年,二人原是舊識。四個人就這樣被屈總兵帶走,一路上誰也不敢多瞧一眼。屋內燒了炭盆,窗戶留了一條縫隙,還算暖和。屈總兵讓人找了傷藥,遞給蘇唯,話卻是對著傅硯修說的:“蘇家的二位公子千里迢迢來遼東,你怎么又管不住自己發瘋?你一貫驕縱慣了,讓老夫怎么放心提你做將領,又怎么放心看著筱寧嫁給你呢?”
蘇質一聽,頓時眼睛一亮:“筱寧......可是魏將軍家的那位筱寧姐姐?她還在遼東?”
蘇唯瞥他一眼,示意蘇質不要亂講話。屈總兵淡淡一笑,擺了擺手,示意無妨:“正是!三公子居然還記得么?老夫以為三公子離開的時候還年幼,早該忘記了。當年我們幾個駐守遼東,都年輕得很,皆是稱作弟兄,嘉樹的女兒留在遼東,我自然多加照拂。三公子還認得這個姐姐的話,那今日可算有些荒唐了,按理來說,三公子是要喊硯修一聲姊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