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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個孩子，是你從小看到大的，雖然他的世界里有很多人，可是你的世界里只有他一個，不，要說得更明白一些，是只有他能看見這世上的你！他沒有把你當成一把刀，他只是把你當成你自己，會求你給他摘櫻桃，會聽你給他念故事，生氣的時候會故意說再也不理你，高興的時候又會緊緊抱著你......三公子，如果你是裴侍衛(wèi)，當年那一刀，你會忍得下心么？”

第28章 簪上雪

蘇質(zhì)想，何止忍不下心，要是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他的刀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抬起來的了！可他更加不明白的是，楚慎既然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那樣的刳心之痛，又怎么能對貴妃娘娘下手？

他支著頭，吐出一口氣來：“阿離，我有些糊涂了。”

楚枕離看著他：“三公子是喝醉了么？”

蘇質(zhì)搖搖頭，又抱住腦袋，道：“算啦，還不如喝醉了呢！這些事我想也想不明白，就不愿意再去想了。阿離，說到白拉姆節(jié)，我們上次只顧著去看篝火了，明明之前就約好了要去騎牦牛，結(jié)果直到回洛陽也沒有實現(xiàn)，下一次再去烏斯藏，不知道是哪一日，恐怕也要很久很久之后了！”

楚枕離輕輕笑了一聲，搖搖頭：“不會太久。”

這一年的冬天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到了初春，東風一吹，遍地生起了綠油油的新芽。這一年四月中旬，邊關(guān)那一場歷經(jīng)了一整個冬天的戰(zhàn)事終于告終：燕將軍親身入圍，同支援的屈總兵里應(yīng)外合，找出了可哈達汗王藏身的卡若迷宮，直接割下了可哈達汗王的頭顱。洛陽城門打開，燕將軍提著敵首凱旋，整個官道附近萬人空巷，夾道迎接。

這些事是后來莫思遙告訴蘇質(zhì)的，他聽了一耳朵，又轉(zhuǎn)述了一遍，不知道還有幾分真假。蘇質(zhì)忽然問他：“小將軍回來了么？”

莫思遙沒有想過他會問這一句，也完全沒有注意過，只是搖搖頭：“小將軍當時沒有和公子你們一起回來么？反正打頭的只有燕將軍，屈總兵，還有魏協(xié)鎮(zhèn)和其他的將領(lǐng)，應(yīng)該是沒有小將軍的罷，不然，洛陽的姑娘就都跑出來看他啦！”

冬天之后，國子監(jiān)素日里燕決明坐的那個位置換了新的人，再也沒有見過燕決明的身影，楚慎身邊也只剩下一個賀知南。好幾次蘇質(zhì)用余光偷偷瞥著二人，都被賀知南以為是挑釁，無一列外瞪了回去。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蘇質(zhì)終于鼓足勇氣，問了。

賀知南原本已經(jīng)做好大干一場的準備，卻聽見他在問燕決明，卷袖子的手一頓，皺著的眉頭也漸漸松開，眼眸中的戾氣轉(zhuǎn)瞬即逝，有些訥訥開口：“......決明，他......”

他磕磕絆絆，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終還是由楚慎說了出來：“蘇公子，燕小將軍留在吉瑪山了。”

蘇質(zhì)尚且還在想這一句“留在吉瑪山”有幾個意思，楚慎就又道：“燕將軍回京的時候，帶了兩個匣子，一個盛著可哈達汗王的頭顱，另一個......裝著決明的骨灰。”

“......”

這句話一出口，三人之間立刻陷入死一般的靜寂。賀知南緊緊攥著手心，周身的氣焰好像被一瓢水給澆滅，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一根手指也不能動。蘇質(zhì)盯了他一陣，又看了楚慎一眼，忽然冷冷嗤笑起來。

他道：“噢，真是不錯。我還以為賀公子與小將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呢，才會讓小將軍冒著有去無回的風險親自去尋你。聽說最后烏斯藏人放火燒了卡若迷宮，燒死了不少人，估計那時候小將軍就被綁在這迷宮里。賀九郎，你要不要猜猜，小將軍是被烈火活活燒死的時候疼些，還是在知道騙他出關(guān)的人正是自己昔日摯友的時候疼些！”

楚慎按著賀知南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又道：“蘇公子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