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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質道:“我!”
楚枕離笑著看他:“你?三公子,你怎么啦?”
三公子耳垂帶著淡淡薄粉,垂著頭,磕磕絆絆道:“我......我說,阿離,我是支持你的。”
這個稱呼,繼春獵那日之后,便再也沒有在二人之間被提起過。楚枕離顯然愣了愣,隨即彎了雙眼,笑吟吟道:“那么,我要謝謝三公子,支持我造反了?”
蘇質連忙比了個手勢:“不是不是,你小聲一點!”
楚枕離哈哈大笑,幾乎快要倒在草地上,蘇質伸手想去扶他,卻被楚枕離拽住袖子摔下去,干脆不再掙扎,兩個人一起躺在地上,抬頭看著天空。古槐林枝繁葉茂,星空被擋得一點不剩,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只剩數不清的螢火,隨著溪流之上漂浮。
蘇質忽然道:“殿下,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么?”
楚枕離翻了下身,側躺著看向他,微微笑道:“不是的話,你這么和我講話,早就被我殺成八段了!”
“那我很開心。”蘇質也偏頭看向他,兩個人的目光在一瞬間相交,又在下一瞬間錯開。
“很晚了。”他說,“我送你回去吧,阿離。”
風無息無止,把這一夜的槐香吹得很遠很遠。整個姑蘇都沉浸在春日的和風與花香之中。
......
“阿、阿嚏!”
楚枕離把氅衣解下來,替身邊的小姑娘披上,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叫你多穿一件不肯,要是著涼了,喻伯伯還得給你熬藥。”
這小姑娘約莫十二三歲,才到楚枕離肩膀高,臉圓圓的,眼睛黑漆漆,揉了揉鼻子,反駁道:“才不是著涼啦!我只是被花粉嗆到了!”
楚枕離帶她上了馬車,指了指馬上的人,向她介紹道:“樂棲,這是阿兄的朋友,你叫他蘇哥哥好了。”
樂棲毫不客氣地掀開簾子,一顆腦袋水靈靈鉆出來,黑漆漆的眼睛一和蘇質對視上,又立刻鉆了回去。她縮在馬車里,悄悄和楚枕離咬耳朵:“阿兄,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好好看,好特別......”
楚枕離笑著作勢要彈她額頭,樂棲連忙抱著腦袋嘻嘻哈哈躲開。他安頓好了樂棲,出來和蘇質引轡并行。
蘇質道:“你和你妹子感情很好。”
楚枕離沒有看他,平視前方:“樂棲沒有父母,是她爺爺在洛陽郊外撿來的,爺爺眼睛不好,這幾年幾乎看不見了,耳朵也不好使,除了爺爺,就只剩我這個勝似親哥哥的兄長,感情自然要好一點。”
他嘆息道:“從前我失去了清嘉,心里很是痛苦,現在樂棲就像我的親妹妹,看見她,就好像清嘉還在我身邊好好長大。”
那小姑娘忽然撩開簾子探出頭:“阿兄,我們要去哪里呀?”
楚枕離回頭應她:“這恐怕要問你蘇哥哥了,三公子,姑蘇有什么地方好玩?”
蘇質想了想,道:“如果不著急,可以等到晚上,城南有市集,番邦來的藝人,可以把流火吹成煙花。”
樂棲聽得眼睛都直了,一定要等到晚上去看看。蘇質笑著搖搖頭,找來了一張面具,戴在自己臉上,楚枕離問他:“三公子這是作甚么裝扮?”
蘇質將繩子系好:“我家住在姑蘇城里,怕是會有出來采買的家丁,要是被認出來,被抓回去還好,只怕又要挨一頓罵。這幾日我謊稱風寒,讓思遙扮成我躺在床上,我也不能辜負他的美意。”
楚枕離掩著唇笑著咳嗽了兩聲,樂棲看見蘇質戴著面具,不知道從哪里也搞來了兩個,給楚枕離和自己一人一張:“這下我們都一樣啦!”說罷鉆進人海里,一溜煙不見了。
那面具是個狐貍樣式,翹著兩只耳朵,蘇質躲在面具后面看著楚枕離笑。楚枕離一挑眉,比了個“請”的手勢:“三公子別笑了,再不走,就找不到樂棲那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