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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質揉了揉眉心,丟臉倒是其次,只怕回去父親就會把他的課業看得更緊。可他既不想掌兵權,也不愿當將軍,他只想干自己喜歡的事。
春獵比賽是一日制,晚上大家帶著獵物回山下統計,兔子和野雞一只一分,鹿和大角羊一只兩分,野豬一只五分,老虎一只十分,最后排名。眼看各家公子把獵物紛紛放上長桌,蘇質面前的考官抹了抹汗,假笑道:“呃......三公子,您的獵物呢?”
他如何不知道這三公子壓根連箭都沒帶一支!言外之意,趕緊走開,別妨礙下一位。
莫思遙癟著嘴,牽著馬就要離開,忽然有人騎馬走近,與蘇質并肩。阿離招了招手,立刻有人抬了一只白虎上桌,那考官立刻贊道:“還是殿......”
豈料阿離忽然伸手一指:“這是他們的。”
蘇質也頓住,抬眼對上阿離的目光。阿離抬了抬下巴,示意身邊下人去白虎嘴里拿甚么東西,有人摸索兩下,忽然取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來。
阿離拳起手指放到嘴邊咳嗽兩聲,道:“三公子走的急,這只白虎是您親手獵得,莫要忘了,這把匕首物歸原主,如果不是三公子勇猛,只怕今日我就要葬身虎口。”
一派胡言。蘇質心中不解,阿離卻不打算解釋,接過一旁韓徵音遞過來的氅衣,騎馬走了。只有莫思遙在那里高興:“哇塞,公子你好厲害!”
蘇質白他一眼,并不回答。
第二日是大晴天,眾人聚在秋山下,聽那考官念著名次:“......姑蘇蘇氏尚書二公子,蘇唯,得分十。位列五。”
眼看蘇質興趣缺缺,身旁的蘇唯朝他靠了靠,輕輕嗤了一聲:“哎呀,是二哥不好,昨晚沒有見著你,忘記給你留兔子了。這場中獵物本來就有限,我的好弟弟,怕是一個也沒有撈著罷?都怪二哥,等回去了二哥賠你只蛐蛐,怎么樣?”
蘇質心中本就惱火,只是擺了擺手,正欲離席,忽然聽見一聲高喝:“姑蘇蘇氏尚書三公子,蘇質,得分十,并列第五!”
此聲一出,眾人嘩然,不為別的,正為這位三公子不務正業的名聲也是流傳在外,又有人聽說昨日春獵他連箭矢都沒帶,紛紛等著看笑話。蘇唯笑容立刻凝固在臉上。這排名一出,當場有人拍案而起:“不可能!他昨天連箭都沒帶!怎么可能得十分?”
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都指揮使賀亭皋之子賀知南。這小爺幼年是太子伴讀,關系好得很,脾氣也乖張跋扈。那考官冷汗涔涔,連忙翻了翻薄子:“確切無疑,三公子昨天獵得白虎一頭,一箭穿心,確實是十分。這場上白虎共有兩頭,絕不會錯。”
賀知南抬了抬下巴,眼睛卻看著蘇質:“沒有帶箭,白虎卻被一箭穿心,這究竟是獵的,還是搶來的撿來的?何況我看這箭,居然是鋼箭,我可記得規則里只讓用木箭吧?”
蘇質抿著唇,正欲開口,忽然遠遠一人開口打斷:“箭是我的。”
這聲音輕輕柔柔,語氣卻冰冰涼涼,眾人齊刷刷回頭。蘇質循著聲音看過去,不由得一愣。只見韓徵音站在馬車旁,伸手撩開簾子,從車上下來的,正是阿離。
有人立刻行禮:“參見殿下。”
這下除了蘇質,莫思遙也愣住了,他本來正在給蘇質捏肩膀,雙手直接卡在他脖子兩邊不動了:“......甚......甚么殿下?”
旁邊有人用扇子擋住臉,悄悄告訴他:“這你不知道?當今圣上的五皇子,五殿下,楚枕離!你們公子和五殿下有什么交情?”
那人一臉八卦,莫思遙只能命苦地搖搖頭。先不提三公子和五殿下是什么交情,反正自己還想過要他的命。只能尷尬道:“......過命的交情吧。”
那人一臉“我懂”,復伸出手去:“原來如此,仰仗仰仗,交個朋友?在下沈卿塵,家父金陵刺史沈墨,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公子和五殿下盡管開口。”
眼看場中一片死寂,有人連忙遞過來椅子,楚枕離坐下,掩著唇咳嗽了兩聲,緩緩開口:“昨日我同徵音一道,他中途見一只黑羊,騎馬去射。我本來在等候,忽然竄出一只白虎,馬匹受驚,不知朝什么方向跑走,正巧遇見蘇三公子,替我勒住了馬,怕白虎傷人,便用匕首嵌入虎口,以箭將之殺死。箭是我給公子的,實在追責,就廢除我的成績吧。三公子只是救人,何況徒手與虎搏斗,差點被咬掉手臂,如此英姿,怎么能寒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