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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慕白見到他后微微頷首,禮貌地喚了聲楊叔。
楊啟華見他這身裝扮,問:“這是又去出任務了?”而后注意到他被包扎好的手,“受傷了?”
刑慕白微微笑了下,“不礙事,就是劃傷了一個小傷口而已。”
話音未落,林疏清的聲音就從旁邊響起:“誰說不礙事,江里的東西有多少細菌你知道嗎?這種傷口不及時處理最容易發炎化膿。”
楊啟華見林疏清滿臉擔心的模樣,搖搖頭失笑,雖然他沒有結婚生子,但到底是活了大半輩子,明白著呢,這丫頭的心思,他一看一個準兒。
這是瞧上人家這個隊長了。
他擺擺手,“你們聊,我還有事,先過去了。”走了幾步后又回頭,對刑慕白說:“那個……慕白啊,有空讓小清帶你去我那里,咱們一起吃個飯。”
這話讓刑慕白推脫不了也不能推脫,他點頭應下:“好。”
林疏清把給刑慕白拿的消炎藥遞給他,囑咐說:“回去記得按時吃藥,劑量我都在藥盒上寫清楚了,再就是一定要及時去醫務室換藥清理傷口,千萬別讓傷口發炎。”
刑慕白“嗯”了聲,說了句謝謝,然后道:“藥費等我回去……”
“不用。”林疏清打斷他的話,抬頭沖他揚起一抹笑,眼神帶著些許狡黠,說:“作為家屬,你不用拿藥費。”
作者有話要說: 魚魚想要你們的抱抱~
☆、榮光15
刑慕白當晚回了隊里洗完澡換上干凈的作訓服就把所有人拎起來給集合在訓練場,二話不說就讓他們開始做訓練項目,包括職位比他低一級的指導員魏佳迪。
食堂的楊大爺看著大晚上刑慕白還帶兵訓練,走過來站到他旁邊,刑慕白叫了聲大爺,楊大爺笑呵呵地說:“這群小子又不聽話了?”
刑慕白清清淡淡道:“欠訓。”
“還沒吃飯吧?”楊大爺很慈目地問,不等刑慕白回話就又對他說:“慕白你跟我來。”
刑慕白抬腳跟著楊大爺往前走,離開訓練場之前回頭瞅了眼正被他罰負重跑的隊員,然后才再次邁步去了食堂。
刑慕白坐在一張餐桌前,脊背挺得筆直,真真應了“坐如鐘”那句話。
楊大爺從后廚端來給他留的飯菜,放到刑慕白的眼前,坐到他對面,說:“在鍋里溫著的,還熱乎,快吃。”
刑慕白說了句謝謝大爺就拿起筷子來開始吃飯。
他吃飯的時候習慣沉默不言,就只專注地把飯菜全都吃掉,速度非常快。
干消防這一行,不知道什么時候警報就會響起,所以干什么事都得干脆利索,一點都拖拉不得。
說的難聽點,每次吃飯的時候都要做好“也許這頓飯就是最后一餐了”的心理準備。
這句話一點都不夸張。
刑慕白早在調回特勤中隊幾個月時就經歷了第一次失去隊友的苦。
當時他們正在集合吃午飯,也就剛坐下才吃了一兩口而已,警報突然響了起來,所有人撂下碗筷飛快地沖向消防車庫。
那次是一家會所發生火災,火勢很猛,火光染紅了半邊天,滾滾濃煙彌漫在空氣里,異常嗆鼻。沈城各個區的特勤中隊和消防隊全都出動,齊心協力救人滅火。
而也就是那次,刑慕白所在的特勤中隊犧牲了一名隊員,還有六人受重傷住院。
犧牲的那名隊員還有一個月就能退役回家娶媳婦兒。
刑慕白在隊友犧牲后的很長時間里一想起他就會想到他憨厚地笑著對大家伙兒說未婚妻在家里等他回去結婚的的那種開心的語氣和笑臉。
后來在遺體告別儀式上刑慕白見過隊友的未婚妻,女孩因為失去男友悲慟欲絕,哭的暈厥過去好幾次。
而隊友年邁的母親,因為老年喪子一病不起,沒能趕到告別現場送兒子最后一程。
那種場面讓錚錚硬漢一個個全都紅了眼眶。
……
等幾分鐘后刑慕白把飯菜吃的一干二凈,楊大爺才開始同他說話。
“聽指導員說你要調到大隊那邊去了啊?”
刑慕白沉吟了幾秒,點頭,“上面領導是這樣說的,不過還沒進行考核,暫時不會調動。”
楊大爺舒心地吐氣,“調動好,到了大隊就不會這么辛苦了,最起碼工作性質安全。”
刑慕白淡淡地笑了下,沒說話。
“走,出去看看他們那幫兔崽子去!”楊大爺率先站起來,和刑慕白出了食堂。
他們到訓練場的時候隊員們正在做消防水帶連接的項目,楊大爺看著在訓練場上認真做項目的兒子,欣慰地笑了笑,感嘆道:“楊樂這小子這幾年來多虧你教管才會蛻變成一名真正的戰士。”
刑慕白淡然一笑,“沒,是他自己努力。”
楊樂其實是個被楊大爺和現在在醫務室的王姨兩口子當年撿回家的孤兒,老兩口/活了大半輩子沒有孩子,覺得楊樂的到來是上天賜予,對這個孩子百般寵愛,甚至有點過于寵溺了,后來楊樂青春叛逆期打架斗毆,酗酒抽煙,儼然成了一個小混混,卻就是在這個敏感時期,楊大爺出了意外要輸血,楊樂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對于當時的青春期的男孩子來說,這個打擊最為致命。
后來他越來越放肆,在有次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瞎混時不小心因為抽煙引發了火災。
那場火災事故最終有驚無險,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楊樂想通了很多事,不再故意和父母作對,但那個年齡的男孩子也拉不下臉來去和父母好好的談談心,他什么都沒多說,自動的回了學校學習,也就是那一年,他高中畢業,報了軍校。
再后來,就成了一名消防兵。
剛進特勤中隊時楊樂特別狂,誰都不放在眼里,總覺得老子在學校次次第一,肯定比你們這些老兵要厲害牛逼的多,就哪怕他在面對刑慕白的時候,眼里都是帶著不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