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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抬進來,誰敢不燒,一樣,你見一個打一個,打死了有我扛著。」余棠騏語氣狠絕,他巴不得殺了府里上上下下讓儀仁吃苦的畜生,但他現在沒心思懲治人,他得先把儀仁顧妥了。
「是。」夏荷也趕緊奔出廂房。
「儀仁,我回來了。」余棠騏摸了摸高儀仁的臉,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你這傻瓜,怎么不讓秋陽送信給我?」
她閉著眼睛,眉頭皺起來,似乎是作了不好的夢。
余棠騏抱起她,沒聞到從前她身上慣有的干凈皂香,只聞到油膩氣味,他眼眶更熱了,這下沒人看得見他,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讓你受苦了,你這傻瓜……沒關系,我回來了,再沒有人敢欺負你,我說過讓你吃飽穿暖、享受榮華富貴的……傻瓜!為什么讓自己受苦呢!」余棠騏吻著她額頭,若不是他先行回府,比預定行程早十曰回金陵,她還要多受十日的苦。
殘破窗紙、陳舊被褥……肯定也吃不飽、穿不暖吧……
余棠騏心中生出一股狠戾。待他將儀仁安置妥當,那些欺侮她的,一個也逃不了!
剛敲過三更,余棠騏摸了摸高儀仁的額頭,燒退了些,卻還是熱著,廂房里暖和許多,一盆炭火偶爾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窗紙他讓人重新糊過,被子也換新,短短一個時辰,房中已經打掃得窗明幾凈。
高儀仁燒得不省人事,屋里屋外進進出出的人,絲毫沒讓她轉醒。大夫看過后搖頭嘆息,說她久病未愈,這回就算治好了風邪,孱弱的身子骨恐怕也撐不了幾年。
余棠騏不信,讓大夫好好治,他心想,等儀仁好一些后,他會替她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為她調理身子,她一定會好起來……
大夫開了藥,交代兩個時辰服用一回,方才三更天,他喂了第二回,湯藥灑了一些在枕被上,等春綠夏荷換妥干凈枕被,他就遣她們去歇息了。
幾案上僅一盞微弱燭光搖曳,他坐在床榻邊,順了順她已顯油膩的長發……
春綠說她下不了榻之前仍執意要洗發,天寒地凍的,沒熱水可用,她一把長發洗完,未干的水已結成霜,是春綠夏荷拿舊衣衫使勁兒的擦,才勉強干了……
夏荷說他們已經整整兩年沒吃到熱食、沒喝過一杯溫水,送來東廂房的食物,有時甚至是走味壞掉了的。
春綠說她常是病著的,一再受寒,往往上回風寒才好幾分,又病了。
夏荷哭著說,若不是俞二爺三天兩頭接濟她們,恐怕夫人的身子早就撐不了……
他的儀仁把他帶出可怕的杭州余府,讓他吃飽穿暖、讓他識文學武,可他為了功成名就,卻讓她過了兩年可怕生活……余棠騏心頭酸澀,恨不得把這個家掀了,將那些害儀仁受苦的人千刀萬剮。
至多兩日,待儀仁好一些,他會好好整治那些人,一個一個……
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余棠騏手在臉上抹了兩把,飛快收拾好情緒,低喝,「誰!」
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走進來,余棠騏站起來,藉屋內微弱燭光,認出進來的人是俞立軒,惱怒道:「俞立軒,你竟夜闖儀仁的房!」
俞立軒怔楞一瞬,顯然沒料到余棠騏先回金陵,他飛快環視一圈,低低松了口氣,「你終于回來了。夏荷同我約好今晚拿東西,可她沒來,我不放心,只好過來看一看。」
他走到床榻旁,見被子也是新的,心安下來,問:「看過大夫了吧?」
「看過了。」余棠騏不甘不愿回道,想起夏荷說的,這兩年多虧俞立軒接濟,他所有的嫉妒、不滿只能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