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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頭埋得更低了些，腰間常年佩戴熨帖的劍，此刻變得滾燙硌人，他又往下拜了拜，道：“沒說誰。”

“嗯？”

江襄尾音上挑，那弟子身體一顫，磕巴道：“說、說我自己。”

他雙手交疊在一起，保持著躬身拱手的姿勢。上面那只手手背青紫，被石子菱角磕到的地方破皮出血，傷勢看起來并不嚴重，但其中厲害，要過幾日才會顯露。

江襄移開目光：“起來吧，從棲星閣的院子里出去，把東西放回原位。”

“是。”

無人敢有異議。

夏羽從溫亦安身后鉆出來，望著江襄道：“江宗主，如果我們把院子讓給他們，能搬去和你們住嗎？”

他揚著小臉，黑亮的眸子里寫滿期待。

江襄唇角動了動，視線柔和幾分：“可以。”

“太好啦！謝謝江宗主！”

他高興地幾乎要蹦起來，江襄打斷他：“不過我們院里都是男子，你師尊過來怕是不便。”

夏羽小臉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譚千雪道：“我們分開住吧。”

“那怎么行！”

“我隨時可以去昭天宗找你。”

譚千雪捏捏他的后頸，夏羽猶豫點頭：“好吧，不過師尊……你住哪兒？”

“姑娘若不嫌棄，可來水月谷的院子居住。”人群中，一襲藍裙的水月谷弟子出聲。

譚千雪朝她頷首：“謝謝。”

聲音穿過人群，如清風攜花拂過，令人精神一振。

-

夏羽搬進了昭天宗的院子，房間就在溫亦安隔壁。

原本那是蘇曄的房間，但兄弟二人一直住在一起，就空了出來，如今給夏羽住正好。

傍晚，夏羽賴在溫亦安屋里不肯回去休息。

他用自己的草蟈蟈逗弄烏雪，沖蘇曄道：“你都這么大了，怎么還和哥哥一起睡？”

蘇曄不理他。

夏羽也不氣餒，繼續道：“等會兒過去和我一起睡唄，我給你講星月谷的傳說，還能操縱星星給你玩。”

他一臉得意，用余光偷瞄蘇曄，卻見蘇曄神情如常，極為淡定地拎著茶壺倒水。

“理理我唄。”

夏羽湊到他旁邊，用手肘拐他，蘇曄瞥他一眼：“別碰我。”

“小氣。”夏羽癟嘴。

蘇曄捧起茶杯走到溫亦安跟前，乖巧道：“哥哥喝水。”

“謝謝。”溫亦安微笑。

看著蘇曄對待二人明顯不同的態度，夏羽有些酸溜溜：“你弟弟都不和同齡人一起玩嗎？怎么就粘著你？”

“說來話長。”

溫亦安本想告訴他，蘇曄的真實年齡，但轉念一想，蘇曄智力有損，只有幾歲小孩的心智，如今身體變小，倒也匹配，沒必要特意說明，因而轉移話題道：“天色不早，可以準備休息了。”

“好吧。”

夏羽拎著草蟈蟈垂頭喪氣往門口走。

溫亦安揉揉他頭頂，寬慰道：“明早一起去飯堂用飯。”

夏羽眼睛瞬間亮起來，高興道：“好，明早見！”

“明早見。”

溫亦安將人送到門口，目送他進了隔壁房間，這才轉身準備關門。

一道小身影跨過門檻，正是蘇曄。

溫亦安：“阿曄？”

蘇曄一臉溫順：“我想過去看看。”

難得他想找人玩，溫亦安笑著輕推了推他的背：“去吧，晚上也可以挨著小羽睡。”

蘇曄搖頭：“我要回來。”

“好，怎樣都隨你。”溫亦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