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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安肺腑淤塞地舒了口氣,按了按額心:“別這樣叫我,你們魔主呢,我要見他,讓他過來。”
魔衛垂首,畢恭畢敬道:“魔主大人出去了,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
“是的,大人去籌備接親用的車馬了。”
“……”
溫亦安頹然的坐回椅子,兩女修同情看他,悅兒低聲道:“你是被迫的?”
溫亦安瞥她:“你覺得我像自愿?”
悅兒忙將頭搖的像撥浪鼓,嘀咕道:“怪不得他不碰我們,原來喜歡男人。”
溫亦安:“……”
另一女修出聲呵斥:“別亂說。”
她略責備的看了悅兒一眼,將手上的喜服遞上道:“委屈道友了。”
溫亦安知道她們也是被迫做事,沒有為難,接過衣服繞到屏風后自己換了。
衣料觸手柔軟細膩,在黯淡光線中泛出粼粼光澤,金絲細線織就的鳳凰展翅其上,栩栩如生。溫亦安將外袍脫了,套上喜服,大紅喜服剪裁得體,穿在身上正正合適。
他從屏風后繞出,悅兒睜大眼,下巴眼看就要掉下,另一女修扯了扯她衣袖,這才及時關上嘴,臉紅的笑:“公子真俊呀。”
溫亦安有些好笑,沒說什么,坐回了梳妝臺前。悅兒解開他的發帶,為他梳發,另一女修拿出螺黛為他描眉。
“可以不畫嗎?”溫亦安皺眉看著那螺黛。
女修搖頭:“新婦出嫁都要妝飾,魔主特意吩咐過。”
言至于此,溫亦安也不好拒絕,認命地閉上眼。閉眼的剎那,他瞥見女修手腕上有一圈紅痕,和方問天他們的一樣,淺淺的紅色環繞皮膚,如長出的新疤,即將首尾相連形成圓圈。
睜眼再看銅鏡,站在他身后悅兒也一樣,手腕上也有一圈紅痕。
莫非……
溫亦安遲疑撈起自己的衣袖,愕然發現,自己腕間也有一道紅痕,只是長度很短,僅繞了半個手腕。
這紅痕代表了什么?長度為何會有差異?它還會再變長嗎?若會變長,徹底延伸首尾相連后,又會發生什么?
疑點太多,再回過神時,兩女修已幫他裝飾完畢,退到了身后。
銅鏡里,男人脊背筆直,眉心緊蹙,殷紅的唇緊抿著,透出邊沿一點妖艷的紅。冷淡的眼尾微垂著,拖出兩道淺淡紅線,本該平添幾分風情,卻因凝重的眉眼,顯出幾分疏離清冷。眼下一粒被筆點過的小痣,艷得分明。
溫亦安伸手拂過眼下,小痣還在,說明這具身體是這一世的,而并非上一世。
守在門外的魔衛探頭進來:“夫人,可以出門了。”
溫亦安蹙眉,兩女修扶起他,眼前落下紅紗,一人扶著他,另一人牽過一羊一鳥。
紅紗輕薄,溫亦安很輕易瞧見兩小只身上系著的大紅喜結。雖然他對此婚事無絲毫期待,甚至覺得厭煩,但不得不說,兩個小家伙的裝扮十分應景。
一卷火紅暗紋地毯在腳下展開,溫亦安在女修牽引下,走了上去。
耳邊隱隱傳來樂聲,穿過庭院長廊,離大門近了,樂聲愈發清晰。只是聲響并非在門口,而是由遠及近,正在趕來。
“夫……先站會兒吧,接親隊伍馬上到了。”
扶著溫亦安的女修道。她原本想喊夫人,但話到嘴邊有想起溫亦安并不喜歡這個稱呼,及時住了嘴,一時半會兒,不知怎么稱呼妥當,所幸省去了。
溫亦安不在意這些細節,低低應了聲:“嗯。”
鼓樂聲漸漸吵鬧喧嚷,有些震耳。
長街拐角處,一隊怪模怪樣的接親人馬,高調而來。酈玄騎著森黑的九頭黑蛟,面覆面具;抬轎的是幾只長相兇惡的冥龜,系著紅結;吹鑼打鼓的樂隊更是高矮胖瘦不一,奇形怪狀。
“哥哥,我來接你了。”
酈玄飛身而下,胸前大紅綢花簌簌顫動,鮮艷異常。他落在溫亦安身前半許,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
溫亦安冷眼掃過,繞開他走向后方喜轎。三只體型稍小些的冥龜,立馬從轎底滾出,層層疊疊,用身體搭成了轎梯。溫亦安瞧著有趣,盡量動作輕柔的踩上去,撩開紗幔,走入轎中。
這轎攆與尋常喜轎不同,通體靈木打造,沒有實體轎壁,而是從頂部垂下層層疊疊的緋色月綃,以作遮擋。
這種比鮫綃更珍稀的月綃,自帶清淺月華,不論嚴寒酷暑,透入的光線都始終適宜,不會刺眼,溫度也保持著人體最佳體感。在黑暗環境中,更是會透出如月光般柔美圣潔的光華,十分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