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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頭頂一片斑駁月影,林間回蕩著急促的鐘聲,山對面燈火通明,隱約可以聽見雜亂的人聲:“地牢遇襲!往東南方跑了!”
溫亦安抬頭看天上月亮的方位,發現自己正在東南方。
遠處,已有身影朝這邊趕來,溫亦安憑著對宗里地形的熟悉,繞過追捕,回了外門。
外門同樣燈火通明,弟子們從熟睡中驚醒,手持刀劍戒備。幸而,東南院住的人不多,漓玄房里也暗著,估計正在正院維持秩序。
溫亦安潛回屋里,蘇曄已經醒了。房內沒有點燈,黯淡的月影照進來,映在他瞳仁亮晶晶的。
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蒙面的溫亦安,可憐兮兮地去拉人衣袖,委屈道:“哥哥,別丟下我。”
溫亦安揉揉他的發頂,拉下他拽著自己的手,溫柔道:“哥哥先換衣服,今晚我出去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問就是我和你一直在房里,知道了嗎?”
蘇曄點頭。
溫亦安換上弟子服,剛打開門,便見漓玄領著一行佩劍的弟子過來,面色焦急道:“阿湛,你和蘇曄就呆在房里,不要出來。今晚有魔修闖入,很危險。”
外敵潛入,剛入門的弟子自然不易出動,且不說入門學的那點兒東西能不能拿下敵人,要是不慎被反擒當做人質,更得不償失。
溫亦安沒有強出頭的愛好,闔上屋門,冷淡有禮道:“辛苦各位師兄。”
漓玄身后一行弟子神情不明。
溫亦安初入門時,他們便有很大異議。一個根骨差勁、修為底下的人,憑什么能進昭天宗?他們哪一個入宗不是經過重重篩選,刻苦修煉,一個根骨差勁的廢物,也配跟他們站在一起?
更何況,這個根骨修為樣樣不如他們的人,還在入宗后,因為漓玄享受到了各種優待……嫉妒與不甘化為烹心煎肝的一把火,流言在火焰里滋生。
一個倚仗皮囊的男人,真是下賤。
溫亦安能覺察出門內弟子對他不滿,但因著漓玄的緣故,他們不敢當溫亦安的面說什么。因此,溫亦安也不清楚他們不滿自己的具體原因,只以為是自己破格入宗,引他們不滿,就和孫洋那伙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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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召喚妖蝠的魔修被人救走一事,在宗里傳的沸沸揚揚。一些人猜測,救人的魔修就隱藏在宗里。
“他說不定就是宗里人,不然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從無妄峰逃走,還躲開了追捕?而且,看守地牢的兩名弟子都是輕傷,若平日沒有交情,他為何不下死手?”
“你這樣說也不完全。仙魔兩派積怨已久,魔修又不像我們良善,那會憑著相處情誼就手下留情。”
“唐師兄說得有理,魔修殺人不眨眼……”
……
溫亦安坐在書堂角落,聽得忐忑。
他生怕自己昨晚用軟劍相助的事傳出,引來懷疑。畢竟,宗里用軟劍的人很少,但好在,除了昨晚劫獄的魔修,消息里沒有出現第二個黑衣人。
有驚無險上完早課,溫亦安和蘇曄出了書堂,漓玄緊隨其后。
門外,鬧哄哄一片,之前相熟的幾個小弟子圍在一起,似是安慰著什么人。
“怎么了?”溫亦安上前關切道。
中間小弟子抬頭,圓乎乎的小臉上糊滿鼻涕眼淚,他一吸鼻子,捧起護在懷中的紙包——是蘇曄包好的那塊桂花糕,啜泣道:“小、小石頭他……失蹤了,嗚嗚嗚。”
“失蹤?”溫亦安皺眉。
漓玄在一旁嘆氣道:“本來是一項抓捕采花賊的委托,危險性不大,誰也沒料到小石頭會出事。”
溫亦安顧不上自己有多煩漓玄,疑惑道:“采花賊為何會對孩子出手?”
“就是不知,”漓玄攤手,“不過傳聞,那采花賊是合歡宗唯一的男弟子,我們之前小瞧他了。下午,我會領幾名弟子,親自去一趟。”
“你說——合歡宗男弟子?”
溫亦安微訝,漓玄以為他是被合歡宗有男弟子的事嚇到,笑答:“是很罕見,聽說是十幾年前撿的棄嬰,順手收下了。”
溫亦安眉峰擰起,看向漓玄道:“我也去。”
漓玄有些意外,但想到溫亦安能和自己一起下山,一起住客棧,說不定還能睡同一間屋,他嘴角壓不住笑意,不假思索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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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蒼蒼的日光照在戒律石上,憫仙劍熠熠生輝,空氣里有種午后獨有的塵埃氣息。
溫亦安和蘇曄在山門前的樹蔭下等了片刻,人陸續到齊,都是熟臉。孫洋以及和他玩得好的兩名弟子,趙小王爺和劉福,另外還有位臉生的弟子。
漓玄給大家做了介紹,臉生的是方問天——上次帶小石頭下山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