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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他問。
“好聽!超級好聽!”我立馬又鼓起了掌。
我巴掌拍得響亮,何予安被我那副夸張的樣子逗樂了,他放下水瓶,把蓋子擰緊,放在腳邊,然后把靠在草地上的吉他拿起來放回琴包里,拉鏈拉好。
“超級好聽是多好聽?”他問,語氣帶著一點調侃,像是在逗我。
“就是……嗯…如果滿分十分的話,我給你九分。”我認真的回答。
“那一分扣哪兒了?”
“留一分怕你驕傲。”我嘿嘿一笑。
何予安被我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接話。操場上晚會還在繼續,又有人上去唱歌跳舞,氣氛依然熱烈。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操場邊掃了一眼,路燈底下不見人影,校門方向的路空蕩蕩的,只有一盞路燈亮著,但我后脖頸的汗毛不知道什么時候豎了起來,像有誰在暗處盯著我。
何予安在旁邊說什么我沒聽清,只覺得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清晰,甚至比剛才晚會的時候更近了。
何予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一直看那邊,有熟人?”
我收回視線,把熒光棒換到另一只手上。
“沒有,就是總覺得……”我頓了頓,后半句話沒說出口。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這說出來顯得我神經兮兮的。
何予安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他把琴包的背帶往上提了提,朝校門方向揚了一下下巴:“走吧,要散場了,該回去了。”
我跟著他一起往校門走,晚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吹得路邊的梧桐葉嘩嘩作響。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我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在一瞬間變得特別清晰,像是就站在我背后,我猛地轉頭。
身后什么也沒有,校門內的操場已經被夜色籠罩,遠處的串燈還在亮著,但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樹葉在風里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我跟何予安在校門口分開,他往左,我往右。
剛拐過第一個彎,路燈忽然閃了一下。
我停住腳步,前面的路還是那條路,路燈還是那盞路燈,我站在路中間,路上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人,兩側的樹安安靜靜地立在夜色里,明明剛剛才散會。
為什么會只有我一個人?
我下意識攥緊了口袋里的八卦銅鏡,加快腳步往前走,但走了幾步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同一個路燈底下,一樣的路口一樣的路燈。
鬼打墻!
我站在那盞路燈底下,后背開始冒冷汗。路燈的光慘白慘白的,把周圍的樹影拉得又長又歪,我試著往另一個方向走,走了十幾步,發現自己又從另一個方向回到了同一盞路燈底下。
我停下來,攥緊口袋里的銅鏡,深吸了一口氣。
一直騙我走路也不是個事啊,還不如正面剛,反正我還有個保底的八卦銅鏡。
“有本事就出來打一架!”我這句話喊出去之后,周圍安靜了一會。
我對面的那棵樹樹干上的樹皮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剖開了一樣,里面滲出一股黑霧,然后一顆頭從裂縫里擠了出來。
那顆頭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然后第二顆頭從樹冠里探了下來,倒吊著的,頭發一樣的東西垂著,正好跟第一顆頭臉對臉。兩顆頭共用同一個身體,它的身體正從樹干里一點一點擠出來。
我靠,兩個頭看得我腿已經軟了。
但我臉上還掛著那副不怕的表情,我往后退了半步,把那面八卦銅鏡舉在胸前,兩顆頭同時歪了一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像是在打量我手里的鏡子。
“你們兩個頭湊不出一張臉?”我嘴上迷惑著對方,手里使勁擺弄著八卦銅鏡,奈何這東西自從上次碎了之后就不怎么靈光了,我怎么弄它都不發光怎么發光。
兩顆頭同時愣住了,然后它們同時咧嘴笑起來,嘴越咧越大像要把整張臉撕成兩半。它一邊笑,一邊將腦袋往我這邊伸。
完蛋了,完蛋了。
我想都沒想,立馬轉身開始跑路。
“亓七!救命!”
不知道聽不聽得見,死馬當活馬醫,我還是嚎了一嗓子。
我跑得飛快,呼吸都追不上我了。我不敢回頭,只盯著前面的路。
拐過一個彎,又拐過一個彎,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得越遠越好。但這條街我好像越跑越陌生,兩側的建筑從居民樓變成了舊圍墻,路燈也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盞燈在路的盡頭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