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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桑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他手里還攥著那根桃木棍,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消失七天,到底去哪兒了?嚇死我了!我都想報警了。”
我看著天花板說:“我掉進了一個全是鬼怪的世界,然后被里面的大boss奴役了七天,幫他打掃衛生,還給他包了一頓餃子。”
葉桑聽完,沉默了好幾秒。他坐在對面,表情介于你在逗我和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之間。
“大boss?”他重復了一遍:“什么大boss?”
“一個長得很好看的鬼怪。”我說:“住在一個很大的房子里,壁爐里天天燒著火,明明夏天還烤火,怪得很。他讓我擺書、壓地毯、清香爐,還天天給我煮紅棗茶,喝得我都流鼻血了。”
葉桑的表情越來越復雜:“……他這是奴役你還是在養你?”
我想了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但我覺得葉桑這個說法有問題。
“他后面看我流鼻血,天天給我喝白粥,我都覺得他要餓死我。”
我說到這兒的時候,葉桑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強行壓住了。
“白粥?”他重復了一遍。
“對,清湯寡水的白粥,連點咸菜都沒有。”我說:“我喝了三天,整個人都蔫巴了。后來實在受不了,我翻了他廚房做了一碗面疙瘩,他才肯給我吃點好的。”
葉桑的嘴角終于壓不住了哈哈起來:“你還挺會給自己找吃的。”
“那當然,我總不能餓死吧。”我靠在沙發里,雙手枕在腦后。
葉桑靠在椅背上:“他就這么放你走了?沒有提什么條件?沒有讓你答應什么?”
“他說八卦銅鏡是他的。”
葉桑的眉毛動了一下:“他說那面鏡子是他的?”
“嗯。”我把胸口的銅鏡摸出來,低頭看著鏡面:“他說很久以前是他的,后來丟了。還說鏡子認了我的血,他拿不走,得我自己愿意給他才行。”
“那你給他了嗎?”
“肯定不給啦!”我說。
我又不知道對方說的真的假的,這些鬼怪都覬覦著這面鏡子,而這個鏡子又是開兩個世界門的鑰匙。
難道那搶鏡子的那個東西是想打開這個門?
那亓七又是為什么呢?他明明可以自由地來往兩個世界。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銅鏡,邊緣的紋路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了。這面鏡子在我手里很久了,但我從來沒認真想過它到底意味著什么。
葉桑靠去廚房端了杯水,自顧自地喝著。他看著我低頭看鏡子的樣子,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說:“鏡子是開兩個世界門的鑰匙,那搶鏡子的東西,是不是想用鏡子來開門。”
葉桑的眉頭皺了一下:“開門?”
我說:“而亓七不一樣,他能自由來往兩個世界,他根本不需要這面鏡子也能過來,難道鏡子真的是他的?”
葉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水杯放在廚房臺面上,走回客廳在我對面坐下。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表情認真:“我覺得他可能不是為了用這面鏡子開門,而是為了不讓別人用它開門?”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葉桑繼續說:“你說他能自由來往兩個世界,那說明他本身就有穿行的能力。”
如果他真的想要這面鏡子,他大可以在那七天里直接拿走。
“你說得對,他要是真想搶,早就可以搶了。”
葉桑點了點頭:“所以他做這些,可能不是為了得到鏡子,而是為了確定鏡子在誰手里。”
那這樣一想來,這鏡子就是個危險的東西了,以后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其他鬼怪來搶。
我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也就是說,那些東西還會來找我。
這亓七是故意的!
葉桑看著我突然變化的表情,皺起了眉:“怎么了?”
“亓七坑我!”我直接一個大字躺在了沙發上:“我現在拿著這面鏡子,就像一個移動的靶子,那些東西隨時會來找我。”
葉桑坐在對面,看著我癱成一條咸魚的樣子問:“那我們要不要再去趟文院,找了塵師傅?”
了塵?我想起那個東西變的白胡子老頭。
我想了想,然后從沙發上坐起來:“行,那明天去。”
晚上我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節目播到一半,信號突然斷了,屏幕變成一片雪花,滋滋的電流聲從音響里溢出來。
我伸手去夠茶幾上的遙控器,指尖剛碰到邊緣,客廳里的燈就滅了。然后是冰箱、路由器、空調,所有的電器在同一瞬間斷電,整間屋子安靜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的。
我操?
這是怎么回事?我下意識握緊了手里的八卦銅境。
我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變軟,低頭看去,木地板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龜裂的褐色泥土。天花板的燈不見了,頭頂變成灰蒙蒙的,沙發、茶幾和電視全都消失了。我坐在一片陌生的曠野里,手里還攥著那個遙控器,但遙控器也在慢慢淡去。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倒長的樹垂著葉子,遠處是低矮的、屋頂朝下埋在地里的房子,空氣里彌漫著陰冷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