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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輕聲報了一句:“打擾了。”
拜了三下,才進門去。
雖然我相信科學,但是也敬畏這些超自然的東西。
跨過門檻,腳下是青磚地。正對門是一個堂屋,靠墻放著一張長長的供案,案上的木頭已經朽爛塌陷了一角,上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層不均勻的灰。
“小心腳下。”葉桑壓低聲音說,他從包里拿出兩個手電筒,遞了一個給我。
空氣里有股腐味,混著木頭受潮的氣息,我討厭這股味道。
手電光柱掃過側樓,那是一棟中西合璧的三層小樓,墻面爬滿深黑色的藤蔓,窗戶空空的,原來鑲在窗戶上的玻璃都碎了個干凈。
“桑子,你確定要進去?”我突然想到門口干了的血跡,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來都來了。”葉桑的聲音有點抖,但眼睛在黑暗里發(fā)亮,他掏出那個黃銅羅盤,指針在手電光下微微顫動:“巽門入,主驚擾。但我們從側邊破損的圍墻進,算是‘破軍’位,險中求變!跟我走。”
我們沒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面。窗戶的木頭爛了大半,葉桑利落地撐身翻進去,我緊跟其后,落地時踩到一堆軟綿綿的東西,我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葉桑拉走了。
里面比外面更黑,手電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塊。
“這古宅一直是這樣嗎?”其實我想說的是一直這么破嗎,但是現(xiàn)在說這句話好像不合適。
葉桑說了跟沒說一樣:“誰知道呢。”
這是間偏廳,家具都蒙著白布,就輪廓看來有些奇形怪狀。
“不對……”葉桑盯著羅盤,指針正在無規(guī)律地左右搖擺著:“這里氣場太亂了,‘死門’的氣息不該這么重啊。”
“什么死門?”我緊挨著他。
“奇門遁甲里的兇位,主大兇,血光之災!”他話沒說完,手電光掃過對面墻壁。
我順著手電筒的光看到了墻上有一大片噴濺的深褐色的污漬,從一人多高的位置潑灑下來,在墻紙上已經干了。
“這不會是血吧?”這么多?我想象了一下液體洶涌而出的場景,胃猛地抽搐了一下,有點想吐。
葉桑也僵住了,羅盤指針猛地一頓,然后開始瘋狂旋轉。
“不好!走!離開這間屋!”他聲音變了調,拉著我就往旁邊的門廊沖。
走廊又長又深,兩側有許多關著的房門。手電筒的燈光晃過,那些門上的雕花像極了扭曲的人臉,就這么靜靜的注視著我們。
我和葉桑在風里跑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這刺激找得準!
我們沖進一個像是書房的地方,反手掩上門,背靠著門板劇烈地喘息著。這間屋子相對完整,有一個巨大的書柜和一張書桌。
“看那里。”葉桑喘著氣,手電指向書桌上方。
墻上掛著一幅全家福,畫面上的男人穿著西裝,旁邊站著個穿黑色旗袍的女人,兩人的中間還有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孩子,應該是一家三口。
但所有人的臉部,都被什么東西劃爛了,刀痕縱橫交錯,特別是眼睛的位置被戳挖得只剩下黑洞。
畫框下方的書桌的上有幾個歪斜的手印,很小,像是小孩子的。
看著墻上的畫,這兇手對這家人怨恨肯定不止一星半點,我想。
“怨氣凝而不散…”葉桑臉色蒼白,手里快速擺弄著羅盤,又看了看房間格局。
“書桌壓文昌,卻正對尖角煞!這布置是故意的,要讓人家宅不寧啊。”
我哪有心思聽他的風水分析,夜里溫度似乎在下降,我穿著外套都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我們原路返回?”刺激找完了,這么晚了也該回家。
葉桑搖頭,指著羅盤:“氣場全變了,更兇了。這房子是活的!無法原路返回。”
他指向書房另一側的一扇小門:“那邊,試試。”
推開小門,是一段狹窄的旋轉樓梯,通往樓上。我剛走上去木樓就梯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斷裂一樣,而且每向上一步,寒意就重一分。
我看著滿頭大汗的葉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我穿著外套都感覺有點冷。
二樓是一條更暗的走廊。一側是墻,另一側有幾扇緊閉的房門。盡頭處,有一扇門虛掩著。
葉桑停住了,他死死盯著羅盤。羅盤的指針像抽風一樣亂轉,然后突然指向盡頭那扇門,并劇烈顫抖著。
“坤位……大兇中的大兇,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動’位。”他嘴唇哆嗦著:“可能有出口,也可能是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