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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著喊了七八聲,卻是一聲慘過一聲,就連身為觀旁者的山貓都忍不住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有種想嘔嘔不出來的感覺。
“救……救命……”他想呼救,可是聲音啞在嗓子里,發出來的也是只是細出蚊蠅的呢喃。
女人已經彎下了腰,丑陋的大臉就貼在杜超鼻前兩寸之處,張大了嘴,仿佛要將他一口吞下。
杜超被嚇得狠了,反而膽大了起來,拿著剪刀不管不顧地亂揮著:“走開!不管你是妖是鬼,我殺了你!殺!殺!”
說到最后一個殺的時候,那一剪子猛地就插入了女人的脖頸間。血,噴涌而出,噴濺了男人一臉,滾燙滾燙。
然后他就看到被他刺中的女人的臉慢慢地變了,變成了一張正常的年輕女人的臉。
女人臉上的表情很痛苦,眼神里卻滿是震驚,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新郎居然會動手殺她。她的雙手死命地撫著脖間的傷口上,能感受到生命和血液一起在快速地流逝。
最后,女人倒在血泊里。而男人握著剪刀,癡癡傻傻地笑著:“死了死了!鬼被我殺死了,哈哈!”
床上的男人也從那個血腥的夢境里醒了過來,將身體蜷縮得更緊,一如在夢里那般癡癡傻傻地笑著:“死了,鬼被我殺死了,哈哈!”
聽完山貓復述的一切后,程小花忍不住嘆息了一起。看向男人的目光,有深深的同情。與其說是被嚇瘋的,她覺得杜超更多的應該是接受不了自己殺妻的現實才瘋的。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孫名揚刻意放大的聲音:“阿姨呀,廁所在哪里?哎呦,哎呦,我肚子疼!你帶我去,我怕我找不著。”
“廁所就在樓梯轉角,從這兒看都看得到了,怎么會找不到?”
“看得到?在哪里,我真看不見?”
程小花這邊已經辦完了事,帶著山貓從房里走了出來,“老孫,你怎么了?”
孫名揚本來還在裝肚子疼,一看到程小花立馬就來了精神,“啊,你們聊完了?”
程小花和杜母說了告辭了話,然后帶孫名揚和山貓走了。
杜母還有些奇怪,那人不是說肚子疼得厲害嗎?怎么一下子就又好了?
等出來后,山貓還在嘲笑孫名揚:“你要找借口,找點實用的行不成?肚子疼上廁所?老太太真把你領廁所了,誰替我們把風?”
孫名揚說:“我,我一開始也沒注意到廁所離那么近呀?她真磨不過把我領廁所了,我就假裝暈倒。”
程小花接話說:“你真暈倒了,阿姨肯定就扯著嗓子把我們喊出來了。”
孫名揚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反正都過去了。你們怎么樣,和杜超溝通出什么了?”
程小花說:“當時的過程,山貓已經透過他的夢境全都看見了。那東西像是個妖又像是鬼,看不出本體。如果是妖,現在的社會,山精妖怪越來越少,能力也遠不如神話傳說里的強。如果沒有特殊的緣故,不會無故傷人。如果是鬼,能力也太強了些。
若是因為杜超當初拔了墳頭的花,惹到了什么妖精之流,也不會報復到別人身上去。最重要的是,杜超是第二位受害者。所以拔花的事,也可能只是巧合。又或者說,無論他拔不拔,可能都被盯上了。遺憾的是,另外兩對新人都已經死了,沒法問出什么來。景殊也不在,也調不到地府的資料。”
山貓說:“小花、老孫,你們真該親眼看看,那東西長得有多丑,連身為妖的我都受不了啊。那張臉啊,簡直就像是一朵巨大的花朵擠成的臉,可是卻又帶著幾分鬼樣。想想都惡心的不得了。會不會是花妖之類的在作怪?”
既然是花妖,而且又覺得被附身女人的面容很像是一朵巨大的、擠在一起的彼岸花,那會不會就潛藏在村子外的花海里呢?
于是程小花和山貓、孫名揚一起去了花海。
第154章 彼岸花的詛咒(七)
這時還是上午, 陽光正好,不熱也不冷,正是賞花的好時候。山坡上、山坡下到處都能看到人頭攢動。
有愛花的姑娘,折了花別在發間, 在花海里拍照留影。有情侶相互追逐在花海里嘻鬧的。還有人在向同伴普及彼岸花的相關知識:“相傳, 彼岸花只盛開在黃泉河畔。花謝時, 葉才生,花與葉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由于花開得很密,每走一步都會踩到花。可大約是知道這種花很賤,無論怎么糟踐, 都不會荒蕪,村里人并沒有來維護。于是, 那些自稱愛花、喜花的人,在自覺或是不自覺中,腳下總會踩毀壞幾株花。
程小花也走在這一片花海中,奇怪的是, 在她踏入這里的第一步時,周圍的花似是有所感應一般,花朵搖曳,花莖向兩側傾斜,遠遠看起來似是被風吹開的一般。可是程小花卻感應到它們竟是在為她讓路。因為在她踏過之后, 身后的花又漸漸地合上了。
一時間,程小花不禁暗暗稱奇。這些花,竟然這樣有靈性的。一路走到花海的最中央, 程小花都沒有感覺到太多的妖氣。這些花,好像再平常不過。它們會盛開,也會在被游人踩中時,發出“嚓嚓”像呻吟的聲音。
程小花忽然就生出了一絲不忍。若不是現在定力尚好,她都想跑去把那些糟踐花草的游人趕走。
山貓和孫名揚也進到花海里了,這一妖一鬼也都沒人察覺到這里有什么妖氣或者靈異的現象。
孫名揚說:“距離出事已經過了快五年了,估計那東西早跑了吧?”
程小花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我總覺得這片花海和那東西有關聯。雖然我看不出花海里有什么不對勁,但我覺得事情沒有完。”
山貓說:“要不我們晚上再來。白天人多,陽氣旺,那東西會不會不敢出來?”
程小花說:“晚上也有不少人在花田里露營,也沒聽說過出什么事情。”
孫名揚說:“可惜現在村里人沒人敢再辦喜事,要不然咱們就能守株待兔了。”
程小花聞言,眼眸一亮。對了!村子里一有喜事,它就出現了。只要辦一次喜事不就行了?
只是,當下情況村子里人是不敢再犯這個忌諱,外頭的人也不能隨便拉來犯險。既然這樣,那就只能……
程小花一邊思索著,一邊看向山貓和孫名揚。
山貓和孫名揚沒由得覺得背脊一陣發寒,雙雙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來。
迎花村最近要辦一場婚宴。
婚宴地點就在一花一世界客棧。據說,新郎和新娘是從外地來此旅游的情侶,異常相愛。因為都癡迷于彼岸花,所以把婚禮地點定在了迎花村。
這事聽到游客耳中,大多引為一樁美談,閑話過后也就算了,并不會過多關心。
然而,傳到了迎花村本地村民們的耳中,無人不驚。五年前,那三樁婚禮,三樁血淋淋的慘案,那被全村人民刻意選擇遺忘的事,又再度浮現在眾的腦海里。
甚至連村長都驚動了,特意跑來苦口婆心地勸他們改變婚禮的地方。在苦勸無果的情況下,村長干脆將五年前的血案和盤托出,希望以此嚇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