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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也很親近嘉德帝這位曾身居高位的皇伯父,和嘉德帝說話時并不似其他宗室子弟一般小心翼翼,說是言行無狀也不為過。
嘉德帝并不以之為忤,聞言反而面露笑容:“朕這是高興吶。”說著,見他身上依舊穿著大紅的喜袍,不由板著臉道,“洞房花燭夜,你不好好待在新房跑這兒來做什么?小心回頭人小姑娘惱了你!”
陸景初道:“我是來送您回宮去的。”
嘉德帝面色一黑,這時一旁的成帝也開腔勸道,“父皇您也親眼見著景初成親了,這會兒時辰不早,還是早些回宮歇著,今天的藥還沒用呢。”
一聽到“藥”字,嘉德帝下意識地把眉頭皺得緊緊的,曾經的九五之尊如今直接露出了一副類似委屈的表情,哼哼道:“朕不吃那東西!”他自己的身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名貴珍稀的吃下去也不過白耗罷了。只是今日原是陸景初大喜的日子,嘉德帝不好說喪氣的話,索性還是順著兒子和侄子的意思起身回宮。
見自家老子終于肯起駕回宮了,成帝終于露出了松快的笑容,從陸景初身邊經過時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用遠送,早些回新房去,良辰春宵不可辜負啊。”孟家和晉王府的約定,成帝雖略有耳聞,但他可不認為自家這個潔身自好近二十一年的堂弟還要在洞房夜做個柳下惠。
陸景初抿了一下嘴角,緩緩啟唇:“陛下慢走,不送。”
“……”
陸景初再回到新房時,已經是月上中天時分。他推門進屋,料想孟媛這般時辰早該歇下,便刻意放輕了腳步。屋子是他從前一直住的,內里格局他很熟悉,所以一路走到床榻邊也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發出任何聲響。
他在床邊坐下,手輕輕落在柔軟的被衾上,試探著向前摸索。指尖很快便觸到一只軟軟的小手,他嘴角輕輕一牽,正想握一握那只小手就突然被撓了一下手心,伴隨響起的還有一聲輕快促狹的笑。
“你醒著?”陸景初有些意外,“不困,嗯?”
孟媛累了一天這會兒自然是極困乏的,可她牢牢記著林氏的殷切叮囑,即便陸景初先前有讓她不用等他,她也不敢真的沒心沒肺一人睡過去。這會兒被問起,她只打哈哈道:“我有瞇一會兒,是聽見你回來才醒的呢。”
陸景初心里有數,沒有戳破她拙劣的謊話,起身準備去凈房洗漱。
孟媛瞧見他的動作立刻掀開被子下了榻,預備跟上去伺候卻被攔住。陸景初失笑道:“我自己來就好。”
孟媛臉紅紅,剛剛的反應不過下意識,這會兒后知后覺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目光四下游弋了一回,她忽小聲地道:“真的不用幫忙嗎?”
陸景初搖搖頭,徑直轉過屏風掀簾進了一旁的凈房。
“嘩嘩”的水聲響起,孟媛靜靜地聽著,忽而反應過來,剛剛他進去時好像沒有拿換洗的衣衫?果然,在水聲止了后,凈房里詭異地安靜了一刻就響起陸景初的聲音。與以往的清冷慵懶不同,這一次好似帶著點兒若有若無的窘迫?
從纏枝花鳥魚蟲雕花立柜里取了一身雪白的里衣出來,孟媛抿抿唇,又紅著臉彎腰從柜子下面翻了一條褻褲塞進里衣里,然后才一步三挪地朝凈室走去。
凈室里是一方晉王特意吩咐人辟出來的水池,引了外頭的活水溫泉進來。此時里面水汽裊裊,氤氳著模糊了孟媛的視線。忽而“嘩啦”一聲水響傳來,孟媛下意識地望過去,身形頎長的陸景初筆直地站在水池中央,寬肩窄腰,勁瘦結實還滴著水的胸膛,再往下……孟媛霍地轉過身,整個人幾乎要燒起來,結結巴巴地道:“衣,衣服我,我,我給放這兒了,你,你自己過來拿吧……”言罷拔腿就跑,身影匆匆,幾次險些踩到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