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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孫豆花也沒帶多少嫁妝,普通的市井人家,誰家閨女出嫁不是二三十貫錢的,孫家只給了十八貫,都少了一半了!
還是做生意的人家呢,就給這么一點,孫豆花樣貌生得又平常,銀錢帶的又少,趙同書更是不喜。
三月,春光正好。
一場霧蒙蒙的春雨落下,嫩柳新綠,桃李爭妍。
“海棠桃花玉蘭花咧~”
巷子里臨街的窗楹吱呀一聲被推開,姑娘喚住賣花的小姑娘,選上三兩枝花朵簪在發間。
就連沈婉的發間都簪著幾朵鵝黃的迎春花,搭著發間嫩綠的發帶,穿著身姚黃半臂素紗,系著條白綾鑲邊裙。
三月的汴京城格外的熱鬧,往來男女發間都喜愛簪著幾朵春花,往來言笑晏晏。
“哎!老周,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呀!”
“你還說我呢,你倒是別搶啊!”
兩個身著綠色官袍的小吏競相搶著往前趕,生怕落在了人后頭。
看見小攤子前面又排了不少人,忙一個大跨步排到了隊伍里,后面的小吏氣喘吁吁的,“好你個老丁,跑得也忒快了些,平常干活兒的時候也沒見你腿腳如此麻利。”
那小吏輕咳一聲不說話,往前瞅了一眼,應該等上一鍋就輪到他了吧。
八點左右,是沈婉攤子上最忙的時候,有路過去大理寺當值的,有上學堂上工路過買上一份的,她把隔壁的攤位也給租了下來,要不然坐不開。
她的小攤子現在換成了生煎,她打這個平底鍋可算是打對了,在上頭能攤餅子還能烤鍋盔,現在還能做生煎。
做生煎也快,一鍋能出五六十個,就是煎的時候得多等一會兒,五文錢兩個,賣得稍微比包子貴上一些。
頭一鍋剛賣完,這一鍋剛碼好放進去,蓋上鍋蓋等著,沈婉一刻不停,手上又忙包起了生煎。
還好她用的肉餡和面都是她爹和大哥幫忙給弄出來的,要不然全讓她一個人弄,她可整不過來。
沈婉說給他爹和大哥開工錢,沈木不愿意,一家人哪有分這么清的,不過是早起一會兒罷了。
沈婉也沒有再讓了,想著等她大哥成親的時候,她給封上個厚厚的紅包。
沈婉換了生煎有三天了,自打那次給張家做了次菜,張書吏愛上了生煎,一看見沈婉就要念叨上兩句,“婉丫頭,你要是換成了生煎,生意肯定比現在還好呢。”
沈婉被念叨的哭笑不得,又賣了一陣煎餅果子就給換成了生煎。
四個生煎就要十文,大人吃不飽的,算下來比雞蛋灌餅要貴了不少,利潤也跟著漲了些。
一早起來,她大哥就幫她剁肉餡,做生煎的肉用的要瘦一些,調味兒的時候依次往里加蔥姜水朝一個方向攪拌,再加入小蔥,用熱油把香味兒給潑出來。
這樣煎的時候餡兒嫩又爆汁,頭一天賣的時候生意就極好。
沈婉在這包生煎,她娘一個人顧著餛飩攤子,就連沈小勺現在都是個熟練的小掌勺了,下餛飩的時候格外熟練,一個都不會煮破的。
沈婉心里記著時呢,差不多就把蓋子打開,上頭撒一些黑芝麻點綴,一鍋熱氣騰騰的生煎就做好了。
排隊的人也往前擠了擠,生怕這鍋輪不到自己。
“給我來四個。”
“我要八個!”
沈婉麻利地給人家盛生煎,圓滾滾的生煎,上頭綴著些芝麻,底兒煎得又焦又脆,盛好一份就往紙盒子里放兩跟竹簽。
一鍋很快就賣完了,有人拿著就走了,有人坐在一旁又要上一碗餛飩,若是要上八個生煎一碗餛飩,得四十五文,吃一頓早飯花這么多銅板算不得便宜了。
張書吏也等在人群中,看著沈婉生意這么好不由得意地想到,你們這些人呀,都是沾了我老張的光了,要不然你們怎么能吃上這么好吃的生煎呢。
老張現在也不用他媳婦兒喊他起床上差了,一天起得比一天早,不早起沒法呀,不早點去吃不到嘴里啊!
他過壽那天吃的是羊肉餡兒的,現在吃的是豬肉餡兒的,誰說豬肉上不得那些富貴人家的桌了,他瞧著不少小廝拎著食盒在這買呢。
那是你們不會做,你看人家沈婉多會做,好吃了就上得了你們的飯桌了。
這次總算是輪到張書吏了,張書吏要了八個生煎,餛飩就不吃了,他的俸祿這個月都快全進自己肚子里了!
張書吏一手端著紙盒子,一手拿著竹簽,邊走邊吃。
剛出鍋的生煎吃的時候要小心,里頭的湯汁燙嘴,先咬破皮,吹上兩口,嘬口鮮美的湯汁,在一下子給塞嘴里,肉香底兒脆,一口下去格外滿足。
張書吏吃了四個,還剩四口準備冷一下,他要一口給塞嘴里。
進大理寺的時候,守門的衙役看見張書吏手上端著生煎,不客氣地捏了一個塞到嘴里,張書吏吹胡子瞪眼,“好你個小子,這是我特意冷的!”
那年輕衙役吃完一個還想捏,張書吏趕緊轉身給躲開了,衙役舔了下嘴,“小氣鬼,不就是吃你個生煎,要不是我們走不開,我也去排隊去了,老張再給我吃一個。”
“不成,不成,我可是等了半天才買到的。”
老張護著自己的吃食快步進去了,那衙役有些惋惜,剛就該一下子拿兩個!
這四平街的新出的生煎確實好吃,他們俸祿薄,還是在公庖里吃吧,就是這大師傅的手藝怎么越來越糊弄,壓根比不上外頭賣的。
哎,誰讓他們是小吏呢,那些大人們的吃食就比他們好多了。
日日清湯寡水的,吃得嘴巴都要淡出個鳥了。
張書吏往外頭臺階上一坐,吃完了才進廨宇,喝兩口清茶漱漱口,心滿意足開始干活兒。
沈婉的小攤子一直忙活兒到收早市,有人沒買到,遺憾地走了,“要是沈姑娘你的攤子能賣上一天就好了。”
沈婉在心里媽呀了一聲,就做兩個小時,她要在家準備上一個多小時,算上她爹和大哥,五個人忙活兒的,就這她都忙得冒火星子,要是做上一整天,她能累成一攤!
現在這樣就行,再忙她可就有些吃不消了。
收拾了攤子歸家,沈婉把她的小餐車給擦擦,她娘在一旁洗碗。
現在她們有四張桌子,十來個凳子,她娘在她們小攤子不遠尋了戶人家放桌凳,一個月一百文,人家很是樂意,也省得她們來回搬了,她的小餐車也放不下。
蔡春花自打跟了沈婉做吃食,也不像之前那樣急吼吼出去做賣婆了,隔三初五出去轉轉,也能掙些銀錢。
沈小勺手上拿著個李子在啃,是幾人路過四平街的時候買的,紅彤彤的,看起來很是誘人,現在鮮果漸漸上來了,等到了四五月份枇杷桃兒杏子這也要會慢慢上來。
春菜現在多了不少,比二月那會兒還便宜了不少呢。
沈小勺啃了一口,又從碟子里拿一個給她阿姐,沈婉給接了過來,咬了一口酸得她皺成一團,“沈小勺!”
沈小勺咯咯笑了起來,酸到她阿姐了!
沈婉追著沈小勺打,兩人在院子里鬧成一團,沈小勺繞著蔡春花跑,蔡春花也笑了起來,“慢點慢點,別把娘給拽到了。”
“蔡大娘,蔡大娘!”
杏花紅著眼睛跑了進來,“蔡大娘,我娘肚子疼,我,我找不到我阿奶。”
蔡春花一聽哎呦了一聲,忙在襜衣上擦了擦手,“怕是要生了。”
沈婉也不和沈小勺打鬧了,“要生了?我去看看。”
蔡春花不讓去,“你去湊什么熱鬧呀,你幫我看著點杏花桃花。”
蔡春花匆忙跑到了王家,進了青娘屋子里,青娘疼得一口的汗,“蔡大娘,我,我疼得厲害,你幫我尋尋穩婆。”
“哎哎,你別急,我這就去。”
蔡春花叮囑了兩句,讓沈婉先幫忙看著點人,她趕緊出去尋穩婆去了。
蔡春花罵了一句,“這王婆子,明知道自己兒媳快生了,玩還不在附近玩了,跑哪去了!”
蔡春花一路小跑去尋穩婆。
沈婉在床邊急得團團轉,也不知道該做啥,端了水喂了青娘喝了口,又擰了帕子給她擦擦汗,“青姐姐,你可還好。”
青娘搖頭,“這胎疼得厲害,怎么這么疼。”
桃花年歲小,看著她娘這么疼嚇得哭了起來,沈婉把人給牽了出來,“小勺,你們三個在院子里玩,去咱家拿些點心過來,你三在院子里玩。”
沈小勺應了一聲,跑著回家拿吃食去了。
蔡春花很快尋了穩婆過來,人家穩婆都比王婆子上心,提前和人家說上一聲,人家就不往遠去出,玩也是在門口附近玩玩,哪像王婆子似的跑得看不見人。
見她娘和穩婆來了,沈婉這才松了口氣,“娘,青姐姐疼得厲害,要不要尋大夫過來。”
青娘搖頭說不用,她都生了兩胎了,怕她婆母說她浪費銀錢。
見青娘不愿意喊大夫,蔡春花說道:“讓穩婆先瞅瞅,前街就有醫館,喚人過來也快,你出去看著三個小的,帶著去咱家玩。”
沈婉應了一聲,出了屋門喚了三人一道去她家。
桃花眼眶紅紅的,“婉姐姐,我娘她沒事吧?”
“沒事,你看穩婆這不來了,去我家和小勺玩,一會兒弟弟或者妹妹就出來了。”
杏花說道:“肯定是個弟弟的。”
沈婉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的?”
“我阿奶說的,一定是個弟弟,要不然我阿奶和爹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