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坐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一動不動的。
她終于不說話了。
傅禮臻站起來,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的房子里沒有客廳,畫室出去就是窄窄的走廊,對面依次是衛生間,臥室,廚房和玄關。
關上衛生間的門,傅禮臻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他洗的非常仔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指縫指甲縫如果可以大概還要算上指紋縫,光是洗手液他就得抹三遍。
水是冷的,他的手很快在冷水的沖洗下變得通紅,但他不在乎。
只是耳邊又開始絮叨的聲音讓他覺得有點兒煩。
這個聲音是一個星期之前出現的,忽然就傳到了自己的耳朵里,沒有任何預兆。
電話鈴聲從玄關處響了起來,傅禮臻不緊不慢地洗最后一根手指,打電話的那個人好像也十分的有耐心,不斷地重撥。
他應該接電話的。
傅禮臻洗完手后,仔細地想了想,終于抬腿走向玄關。
他剛拿起話筒,那頭的咆哮就順著電線沖了出來:“傅禮臻!!為什么又這么長時間不接電話!!!你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
“抱歉。”他的聲音帶著不常說話導致的沙啞,語氣平靜跟他說的這兩個字毫無相符的地方。
林玉深吸了一口氣:“傅禮臻,你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我也五十三歲了,我沒有精力再事事幫你打點了。”
傅禮臻從來理解不了她的話:“媽媽,我很好。”
林玉眉頭一擰正要拔高聲音,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二十歲左右頭戴鴨舌帽的少年在她身邊坐下,仰起的臉上掛著了然地笑容:“我哥?”
林玉無奈地點點頭,看到朝氣滿滿的小兒子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終于沒朝電話那頭發火:“我幫你接了F大的聘書,他們邀請你擔任美院的客座教授。”
“媽——”
“你閉嘴!”剛壓下脾氣的林玉握緊拳頭,繃直身體,“你這輩子都不打算出門了是不是?!你準備死在那個畫室里嗎?!你需要和人接觸你需要融入社會!”
傅禮臻不做聲了,明明他每個星期都有出去采購,每個月都會理一次發,每一年都會舉辦一次畫展。
傅樂臻連忙輕撫她的背:“您好好說,別跟他生氣,不氣不氣。”
林玉大口吸氣,直到心情平復才給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必須去,下周一八點到F大美院教學樓,會有人來接你的,你要是不去,就等著王醫生住到你的房子里去吧!”
說完后她大力撂了電話,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傅樂臻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媽,你讓哥搬回來住吧,這樣他至少還可以跟我們多交流。”
他和傅禮臻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他比傅禮臻小九歲,等他記事,傅禮臻幾乎住在了療養院里,再大一點十三歲的時候,傅禮臻就成名了,他的油畫順利拿下國際大獎,從此身價倍漲,經濟獨立。
傅禮臻二十二歲的時候,就搬出去住了。
他一個人。
傅樂臻對這個相處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個月的哥哥很崇拜,畢竟拿國際大獎這種事,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就能做到的。
盡管傅禮臻本來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人。
林玉抬頭看著他,神色無奈:“這樣不行。”
傅樂臻不解:“為什么?我真的搞不懂你和老爸,我哥他不正常啊,為什么你們會放心他一個人住在外面!他這個樣子,更需要家人的陪伴和支持不是嗎?”
“樂樂,你不懂。”林玉的嘴唇有點發抖,她輕拍他放在膝上的手,語速很慢,“你只要知道,如果你哥哥和我們住在一起……”
“我們都會受不了的,你哥哥也會很痛苦。”
傅樂臻搖搖頭,他更不明白了。
另外一邊的傅禮臻把話筒放回去,微微蹙起眉頭。
下周一……是明天嗎?
他一邊想著一邊去臥室拿了衣服出來,再度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調好水溫后,他脫了衣服躺進浴缸,然后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