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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周微言聞聽此語,當即臉色大變,原地消失。
傅云彤顫聲重復,一字一頓:“你是說,皇帝駕崩了?”
“是的,皇帝駕崩了。”
歲正九重境,一言定生死!
在場眾人更是嘩然,天機閣主開口斷事,必得應驗,蘇氏、阮氏等皇商更是坐不住,紛紛告辭下山,前去確證。
漫天雪花紛亂。
人聲喧鬧來往中,柳瀟湘來到傅明彰跟前點頭致意。路過成君身邊時,她停下來,溫聲道:“方才不器劍說,那條龍還活著。我還是去看一眼罷。”
成君道:“前輩究竟是想看什么呢。”
“看一眼,心也就死了。”柳瀟湘笑了笑,成君從未見過她笑得這樣溫柔。“我就看一眼。”
柳瀟湘走了。成君正要對身邊的夏舒說什么,忽然聽到傅明彰在喊自己。
他回頭,傅明彰鄭重地將九岳劍端在懷中,對他招了招手。
成君走過去,只聽傅明彰道:“君兒,這偌大一座九岳山,為師就交到你手中了。”
“……”
見成君不語,傅明彰便去握成君的手,將那緊閉的指頭一根根掰開,雙手奉上九岳劍,長長吐出一口氣。
“君兒,為師老了。再沒有道理能教你,也沒有本事可教你了。從此往后,這九岳劍派,就是你的了。”
成君下意識轉(zhuǎn)過頭,看向夏舒的方向。
夏舒同樣沒有說話,只從袖中掏出一張薄紙,慢慢展開。成君認清了,那是還在洛城時,他為他親筆寫下的契據(jù)。
撕拉幾聲,紙成碎片。
朔方原上,便是蘇允之萬星墜天、步步緊逼,夏舒也沒有將那張紙撕毀。
“小夏,你……”
“本就是騙你寫的,無心之語,不用當真。”夏舒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方樂一身前,華音希一直冷眼旁觀,至此臉上終露出一點笑意,對方樂一恭敬道:“師父,那賭約,是我贏了。”
“是嗎?”方樂一道。
“今日是九岳山重開山門、宣布下任掌門的大喜之日,乃是百年不遇的黃道吉日。但有成君這個變數(shù),注定會死的死、瘋的瘋,只因他一句話,便不可能善終。”
“你也說他是變數(shù)。”方樂一頓了頓,“便是你與我第一次賭局,我也不曾輸。”
“神龍將死,算平局罷。”
“第二次賭局,你也贏不了。”
方樂一輕輕看了成君一眼。“變數(shù)就是變數(shù)。”
雪越下越大,青山如蓋,寒風瑟瑟。碎紙被那寒風卷起,與漫天雪花共舞。
夏舒呼出一口濁氣,將手上剩下的碎紙就地一拋,轉(zhuǎn)身便走。
“小夏!”
成君手一松,被傅明彰鄭重交付的九岳劍怦然墜地。他一個閃身來到夏舒身邊,牢牢抓住夏舒手腕,身子一轉(zhuǎn),對傅明彰道:“我人生前二十余年一直以為,自己未來是要坐上師父這個位置的,也一直以此自勉。可后來我發(fā)現(xiàn),很多事都不是我以為的樣子,包括師父你,也包括我自己。”
“我愛自在,不愛約束。困于山中不是我的出路,所以我外出尋覓機緣,路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謊言,也走入一個必死的局中。”
“直到歷經(jīng)生死、輪回翻轉(zhuǎn),我遇到了小夏。這一路千辛萬苦……我想是了,就是他了。他是我的約束,可我的心自在無比,便是此身為他所囚,也是我之所愿。”
傅明彰被他這一番話驚得不能言語:“君兒,你,你……”
“很奇怪嗎?”成君道,“掌門之位而已。”
夏舒望著成君,扯了扯他衣袖。成君低頭,聽見夏舒小聲道:“那么大一個門派,說不要就不要?就這么跟我走了。”
“小夏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答應過你的,絕不食言。”
成君很溫柔地對夏舒笑了笑。環(huán)視身周,雪花紛紛而下,群山寂靜,萬川無聲。
神功秘籍,山門重任,故交師友,那些都很不錯。
但他如今不想要了。
“就這樣罷。”他笑著,“小夏,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