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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事。”夏懷看著并沒有生氣,雖然眾人都覺得他應該生氣,那丁儀言行之間分明是故意的。他將不器劍收劍歸鞘,抬頭看了成君一眼,神情有些灰敗。成君沒有立刻說話,微微點了點頭。夏懷面色一頹,神情瞧著更加難看了。
“還是阿懷好,從不惹我生氣。”丁儀彎起嘴角,仿佛少女含春般笑得甜蜜非常。他親親熱熱地去牽夏懷的手,夏懷默然躲開,丁儀便有些局促不安似的拽了拽他衣角,這回夏懷沒有躲,丁儀立時又笑,就這樣拽著夏懷衣角站在他身邊,右眼中那朵青蓮呼吸間開滿半邊臉頰,看著更加可怖了。
在場眾人見狀無不屏氣凝神,有種極其荒謬的感覺在眾人心底浮現。
——這、這真的對嗎?
“你繼續說。”
豆丁整理 夏懷道。
眾人于是又將視線移到成君身上。這位才是今日九岳山的重頭戲。
成君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道:“《龍淵古卷》,的確是一本書。它不是一樣器具,或者一張圖紙,它就是一本書,一本由神龍寫的手記。”
眾人俱都心道:喔!這是要開始講了。
“朔方原,極北亡靈海,的確有一處龍淵秘地。進入朔方原,一路向北,只要一直走,就一定會抵達那個地方。大風暴盤踞在龍淵之上,想要進入龍淵,一定會遇到大風暴。風暴之下有一個狹窄的入口,進入之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山谷,那里無風無雪,《龍淵古卷》,就在其中。”
“我在那里見到了那本書。但我并沒有將它帶出來。而且我可以肯定地說,那本書……現在已經沒有了。”
夏懷道:“什么叫沒有了?”
成君道:“沒有了就是沒有了。夏懷前輩,這世上再無《龍淵古卷》了!”
那邊一直默然不語的周微言開口道:“你確定真的沒有了嗎。”
“我確定,周前輩。霜葉城外,澶定門下,我對前輩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生死之間,我怎敢欺騙前輩?”
謝焉與身邊的賀飛云對視一眼,心中各自有了計較。其實先前夏舒在秀水時,有天機閣主開口斷事,他就已對那本書有了些許猜測。設若成君有那本書,又躲起來練了上面的神功秘籍,怎至于被九岳山上下逼到跳崖?除非成君是真的沒拿,自然便也無法修煉神功。但無論如何,今日之事眼看無法善了,秀水既然起先便未沾因果是非,往后最好亦如此,他可不想自家門派卷進這場腥風血雨,場中這幾位動起手來能有幾個善茬,這可都是些不好惹的人物。
自成君說出龍淵之事,場中便起嘩然。等周微言與他言畢,眾人更是疑聲不止,說到底成君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這話誰都能說,若無實證,安知其真偽呢?
只有阮伶施施然站了起來,道:“我都不知道你們有什么好爭的。真是好東西,怎會百年間不見蹤影?難道真的百年無人抵達龍淵嗎?此子所言真假又有甚所謂了?”
成君感激地向阮伶看了一眼。后者挑一挑眉算作回應,重又坐回原位,身子在座椅中軟成一團。
傅明彰也道:“我徒兒所言,諸位也聽到了。九岳山已錯過一次,斷不會錯上加錯了!”
眾人心中一凜,省得傅明彰此言是要將成君護到底了。
柳瀟湘沒說話。垂著眸,辨不清神情。成君猜她或許已經看到過那場大風暴,只是不知究竟有沒有尋到她夫君的遺骸。
三絕中有兩位都是九岳山客卿長老,傅明彰表態在先,自不會此時出面反駁。阮伶明確是要幫成君一把的,柳瀟湘看起來不想參與,剩下只有南方雙杰中的另一位易逍遙了。
易逍遙沒想那么多。他對那書并無更多關注,便在場中爭論稍息時開口道:“我與成少俠有過幾面之緣,看他心性,想也是位少年英雄,定是不屑說謊的。他說沒拿,那所言多半不假,今日天下好漢齊聚一堂,難道他還敢當面扯謊不成?”
話音剛落,對面阮伶便“哈”了一聲,面露諷笑,道:“這天下多少好漢,卻是不多你這一個罷!”
易逍遙道:“什么意思?”眉頭微皺,“我可與你結過梁子嗎?至于說出這樣話來!”
“是有梁子,倒不是同我,而是另一個人!”
阮伶冷冷說著,指尖托起一團郁非冷火。“都說易莊主為人光明磊落,我聽來卻只覺可笑。捫心自問,你易莊主當真如此么?只怕是負心薄幸還不自知罷!”
“我‘逍遙客’一生不打誑語,自認行事坦蕩,還從未做過對不起誰的事。”
“哦?”阮伶不住冷笑,“多年以前,桃花樹下,曾有一女子受你誆騙傾心于你,本以為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你卻翻臉不認殘忍拒絕,還口出惡語傷她不淺。女子為此傷心不已,墜入蝕骨寒潭,而你冷眼旁觀毫無所為……這件事,你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