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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留在這里了?!背删龍詻Q道?!艾F(xiàn)在就得走?!?
“為什么?……好罷,我先去拿東西?!?
“我說是直覺你信嗎?!背删兆⊥笞訋吡藘刹剑氖孢@才看到包袱褡褳已收拾好了,就在不遠處兩匹白馬的馬背上。“那是赫連送來的銀月馬,雖不似汗血寶馬那般名聲在外,腳力卻長,能跑很久。你先上這匹矮的,不舒服了再換我這匹試試?!?
夏舒以為成君就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騎出桑月地不久、天際初初飄些雪花,身后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也來湊這個熱鬧?”
夏舒一拽韁繩,望著面前那人冷冷道。
“……我不全是為此而來?!?
來人身背一口青虹劍,正是秀水派掌門座下弟子沐春風(fēng)。
“那是為什么?”
是為了你啊。沐春風(fēng)將這句話咽回肚子里,看向夏舒身邊的成君,表情有些復(fù)雜。半晌定了定神,誠懇道:“在下沐春風(fēng),奉家?guī)熤?,前來邀請川海劍主與青蓮谷中客,往秀水山門一敘?!?
夏舒道:“我要是說不呢?”
“朔方原廣闊無垠,在下能找到二位是在下運氣好,可倘若是旁人找到,就不知該算誰運氣好了?!?
“威脅我?”赤橙流火如水自夏舒指尖傾瀉?!靶浙宓?,你找死嗎?”
成君卻瞇了瞇眼,將手攔在夏舒身前,讓他先退后。
“沐少俠,你可能不大認識我,我卻知道你?!彼従彽馈!拔蚁嘈拍闱Ю飦泶?,多是好意——你和你師父,大約都是好意。只是你走之前有沒有向你師父問清楚,謝掌門究竟是想要帶回小夏,還是真的連我也一并要請回去?”
“……”沐春風(fēng)一愣,“這……”
他不由得回憶了一下,謝焉好像只說要他帶人回來,至于帶誰回來、帶幾個人回來,行走時匆忙,竟沒問得太清楚。
這一瞬沉默對成君來說已是不言自明的答案。正如成君所言,謝焉乃是澧南數(shù)得上名號的秘術(shù)宗師,他接觸過這位掌門,也相信謝焉的為人,倘若當(dāng)真愿意為他二人庇護一二,必不是為了從他身上敲點什么好處下來。
然而更可能的是,謝焉并沒有那種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決心與勇氣,來與這舉世的武者與秘術(shù)師們對抗,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將夏舒護進自己的羽翼之下,這樣不僅是出于惜才之心,更是賣纏枝蓮與不器劍一個面子,以謝焉那一團和氣的性子,逼著夏舒與舉世皆敵的川海劍主劃清界限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誰都不知道怎么青蓮谷中客好好的竟會跟川海劍主扯一塊去。如此一拉一打,分開二人再作打算,誰又愿意真正得罪大陸南方第一的秘術(shù)師與大陸北方第一的劍客呢?
“謝掌門做事向來體面,今次我也不會拒絕謝掌門的這份體面?!背删惶?,手掌卻是指向沐春風(fēng)身后?!暗∠牟粫阕?,自有他的道理。我亦如是。沐少俠,還請回罷。”
沐春風(fēng)在原地僵了一會,終還是向夏舒點一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夏舒這會也咂摸出一點成君話里話外的意思,等沐春風(fēng)走后他二人重新啟程,在馬上漫漫道:“你真有這么搶手嗎?未必所有人都這樣想罷。比方說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就說那位白衣探花,若非聽命他人也不會對你動手。”
成君但笑不語。謝焉只派了弟子來,說明確實還要些臉面,但這也許只是因為謝焉一貫是個體面人,一貫地要臉面,至于他到底什么心思,沒人知道。
而其他人是不是都要臉面,那可說不好。
“等著看罷。”成君道?!斑€會有人來的?!?
“還有人?”夏舒皺眉,“現(xiàn)在路上已經(jīng)開始下雪了,等再往北,恐怕要冷到連呼吸都能要人命。這世上沒有人會不要命罷?”
“是嗎?”成君一笑,“我倒覺得這江湖里,不要命的大有人在。”
第50章 道士與和尚
成君說得很對,別處不知道,就在這江湖里,不要命的還是大有人在。
離開桑月地的次日,空中漂浮的雪片已將這枯黃之地染作薄薄一層素白。越往北地勢越不平,寒風(fēng)萬年侵蝕,處處怪異山勢。延綿起伏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xiàn)各種大小不一的石堆,蠻族稱其為拉則,陸北這邊一般喊作長生天的,石堆自下而上按石塊大小依次堆疊,最終堆成一個上尖下圓的石錐模樣,代表著來自神龍大人的賜福,抑或是某位未知神祇所降下的恩賜。
風(fēng)自石堆邊來,帶來了霜雪凜冽冰寒的氣息,也帶來了一道歌聲,清越高揚,直入云端。
夏舒盯著離他們不遠的某處拉則石堆,確信歌聲就是從那附近傳來的。
是一位女子在唱歌。以彈劍聲相和,劍擊隱有風(fēng)雷金鐵之音。成君只向那邊看了一眼,臉色便為之一變,繼而面露幾分苦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是誰?”夏舒看他這樣,沒來由有些緊張。“很厲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