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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哼了一聲:“求我原諒干嘛?那些人要殺的又不是我。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
赫連穆拿吃的去了,說是家里正好新宰了一只羊,出門前還烤著呢。夏舒抱膝席地坐著,望著身前不遠的水面發(fā)呆,桑月地是一片圍繞水源而生的綠洲,赫連穆介紹說這是他們赫連氏目前的主要駐地,水源如皎皎新月,水色似茵茵碧桑,因此得名桑月地。
“你跟赫連大哥好像很熟?!彼沉艘谎凵磉叴蜃{息的成君?!八澳恪┖薄?,是什么意思?”
“大約是蠻語里好兄弟的意思。”成君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睛。“先前我北游朔方原,便是赫連、銀子與我一道,我們三個一起進入極北之地的。說起來,我與赫連也是過命的交情了。”
他忽然一頓,抬手揉了揉夏舒的頭發(fā),笑道:“其實你想問很久了罷?”
夏舒一撇嘴:“你又不說,我自然要問?!?
“那你問罷?!背删笮?,“你問什么我答什么?!?
“真的?……那你先說說,你是為了摸那個什么門檻北游的嗎?那為什么要帶著洛銀?跟赫連大哥又是怎么認識的啊?”
“……”成君感覺那種坐立難安的尷尬又回來了,“千里北游,的確是為了破境。我已經洞見境很久了,遲遲沒動靜,自然要外出尋覓機緣。銀子……銀子他想活,不想死,說什么也要跟我一起去找那本《龍淵古卷》,我拗不過他只能把他帶上。你也知道他的情況,我實在沒法拒絕他。至于赫連——”
“你們在說我?。俊?
赫連穆在成、夏二人間一屁股坐下,大馬金刀地隔開二人,雙手托著一大盤烤肉,羊肉被烤得色呈金黃,大約還撒了辛香料,一時間脂香飄散、葷氣四溢。
“來,吃!”他一手握一枚羊骨,咔一下就分開兩塊好肉,一人一塊送到成君與夏舒手里,“這一路過來肯定沒空吃喝,快吃吧!不夠了還有!”
熱騰騰的香氣自焦黃的羊肉上升起。夏舒沒好意思說自己現(xiàn)在沒法吃這些葷腥,將肉拿在手里不上不下的,吃不了也不好扔。成君卻立刻道:“小夏是大夫,比較講究,不吃羊肉那些發(fā)物。你都撕給我得了?!?
“不會自己撕?”赫連穆拿小臂撞了一下成君的肩,“夏舒小兄弟吃不了你也不早說,我再去給小兄弟拿點別的去。”
“不必了……!赫連大哥,我現(xiàn)在吃不下?!毕氖孢B忙拉住赫連穆衣袖,“等我餓了,自會再向大哥討些吃食?!?
“好好,你可千萬別同我客氣。”赫連穆拍了拍夏舒后背,面上露出兩分憐惜?!澳憔攘宋页删┖钡男悦?,我感激你都來不及。瞧這小身板,快吃點好的補補罷!真是奇了怪了,秘術師都這樣瘦弱的嗎?”
成君:“……”
他想拿根破布條子堵上赫連穆那張破嘴的心都有。
不提洛銀是會死嗎?
果然,只見夏舒饒有興味地追問道:“赫連大哥在說洛銀吧。所使的乃是郁非與印池秘術,也就是控火與弄水?!?
“對,對!是這樣沒錯。你也認識銀子嗎?自那次分別,我再也沒見過他了。他現(xiàn)在還好嗎?”
夏舒看了成君一眼。成君錯開目光沒敢與他對視。夏舒便續(xù)道:“說不上好……也不至于太壞。他的頭發(fā)已全白了,不過人還活著,對他來說也許就算好事?!?
“竟會如此……”赫連穆聞言驚得微微張開嘴,“我只知道他生了病,卻沒有藥可醫(yī),想幫忙也幫不上。小兄弟你是大夫,成君博罕這樣重的傷都救得,銀子的病你可有法子嗎?”
“自廢經脈,或有轉機?!?
“那就是不可能了。”赫連穆頓時面露頹然,“銀子是那么驕傲的人……讓他再也用不了那些神奇的秘術本領,怎么想也不可能。”
“也不全是這樣,自廢經脈是為了治病,等病治好,完全可以重塑經脈,再費些時日重新修煉也就是了?!?
“真的?。磕俏业煤煤脛駝袼!焙者B穆重又興奮起來,與成君又撞一下肩:“你也真是的,有夏舒小兄弟在,你肯定早知道這法子了是不是?勸勸銀子,還是命重要??!”
成君被他撞得晃了晃,卻沒吭聲。夏舒感覺他臉色似乎有點難看,便也沒接話,洛銀此人是橫在成君心里的一根暗刺,雖然他還不清楚為什么,但直覺告訴他,在那場千里北游中成君與洛銀之間一定發(fā)生過什么,才讓一切變成現(xiàn)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