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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只是樣貌年輕而已,從我見到元長老的那一天起,他就長這副模樣了。”
“那步搖是?”
“大約是程長老強為他戴的……”
“……‘艷絕’還有這等癖好。”
成君看了一圈,程秋霽并沒有來,她的親傳弟子杜方鶴也沒有來。成君猜此刻他那好師弟可能還被某些事情絆在澧江南岸,事不了,人就絕難離開。
來不了也好,他心想。看到那個倒霉師弟就想起自己先前在云煙城做狗時的窘狀,有些事還是不要多作回憶了。
“總覺得這些時日……那孩子過得也很不如意。”
夏舒將手放在腰間,那里放著一枚銀環——預備還給天機閣主的歲正之環。袍袖寬大,夏舒的手指寸寸撫過那銀環,似乎仍有些許微弱的歲正之力殘留其間,正嗡嗡地震顫,回應相距甚遠的原主。
“他頭發以前是這樣的么?”
“銀子以前雖體虛,卻不至于現在這般羸弱。”成君將聲音放低,他是極不情愿洛銀發現自己的,相認便要問因果,而他暫時還不想去捋那些亂如絲麻繚繞纏結的因果。
“那就是你欠他的了。”
成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南北大比是屬于年輕人的武林盛會,簡而言之就是看年輕人們捉對打架,看誰贏得漂亮,誰就能得到聲名鵲起的機會。很快各家便按抽簽順序遣人進入場中比試起來,前幾場都是拳腳相爭,夏舒不辨好壞就圖個熱鬧,正看得起勁,成君忽然一拉他衣袖,與他附耳道:“小心說話。”
“嗯?我沒說——”
話語戛然而止。
那位疑似鎮北王世子的錦衣人已站在他二人面前,面上帶笑,且笑容可掬。
“你是不是長得跟上次不一樣了?”夏舒一掀眼皮,懶懶道。“不過你這張臉怎么看也記不住,到底是不是一樣,實話說我真辨不出。”
周圍其他人一見這錦衣人來已紛紛退避。錦衣人也很識趣,看夏舒沒有一點起身相迎的意思,主動半蹲下來近前說話,朝夏舒與成君二人拱了拱手。
“蒼溪城那小姑娘我沒有取名字,等她大些,再識幾個字,可以自己給自己取。”
“哦。那我謝謝你了啊。”
“不必客氣。還未請教兄臺尊姓大名?”
“鎮北王府的世子有必要紆尊降貴問我這種人的出身嗎?”
“這里沒有甚么世子。”錦衣人笑得兩眼彎彎,“青蓮谷只有一個藍眼睛的秘術師,以夏兄身份,龍巖派不為夏兄看座是他們的過失,實也是不該。”
“比幻術,我不如你,怎還敢坐呢。”夏舒冷笑,“世子麻煩讓讓,擋著我看打架了。”
錦衣人失笑,眼珠一轉,自然而然看向了一旁的成君。
“這位兄臺——”
“容我提醒一句,我家這侍衛是個頭腦不靈光的,還記得上回跟你對打的那使流星錘的瘋子嗎?他倆一個路數。”
“……”
錦衣人一下伶伶俐俐地站了起來,俯身對夏舒再度拱手,轉身離去。他是走了,周圍那些人卻并沒有坐回來,與鎮北王世子這番對話分明是徹底坐實了夏舒青蓮谷中客的身份,若說先前尚存猶疑,此刻無一例外,俱都離夏舒恨不得八丈遠,生怕沾上一點不該有的關聯。
場中比試已從武術到了秘術。只見九岳山那位黑袍少年附耳元少游說了幾句什么,跟著便走出人群來至場中,雙手解開兜帽,銀白發絲頓時如瀑傾瀉。響起的那些議論雜聲他只作充耳不聞,袖里掏出一根軟繩慢條斯理地將頭發重新綁好,手中兩枚玉環掩在黑袍寬大衣袖之下,夏舒看得分明,那是陸北藍田產的水蒼玉。
不是什么好玉,色澤一般,質地冷硬。在失去歲正之環后,這個人好像連對法器的要求都隨之降低了。
“九岳山,洛銀。”黑袍少年環視一圈,朗聲道。“請賜教。”
夏舒在心中暗暗思忖此子秘術能力究竟幾何,還沒想個明白,成君已然開口,道:“他不如你。”
夏舒心想那不正常嗎?“這話說得,天底下能比我厲害的秘術師也是有數的。”
“銀子境界不如你,但比你心狠。”
“如果是為了活命,好像可以理解?”
“也許罷。”
“怎么,他算計你了?”夏舒摸了摸下巴,“連大名鼎鼎的川海劍主都得認栽,這洛銀是個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