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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往邊上藏了藏,酌云亭中站了一男一女,都做九岳山弟子打扮。那女弟子身姿高挑腰佩長劍,劍柄上纏了一綹白色流蘇,發髻梳得高高的,面容幾分秀麗,更多的是英氣;男弟子則微躬著腰抱劍在懷,說話時抿著嘴角,興致缺缺似的。
“我看洛師兄是真可憐,都有點著了魔似的……大家都是同門,師姐給個好臉又能怎樣呢?”
“——三兒。”
“玉屏崖那么高,跳下去必然無救,難不成還真能死而復生?只有師姐還天天惦記大師兄……不是,惦記他。”
“……”
“他又不傻,拿了《龍淵古卷》自然要躲起來練,師姐是之前在外游歷不曉得,那會兒他把自己關在房里一個多月——”
劍光來得又快又疾。男弟子嚇得渾身一顫:“嚴師姐?”
“再讓我聽到這種閑言碎語,就休怪劍招無情。”
男弟子訥訥稱是,往后退了兩步,下頜處的劍卻依舊抵著不放。
“告訴洛銀,門內我不對他出手,但若是南北大比時叫我遇見,我絕不留情。”女弟子冷冷道,“不要以為仗著元長老偏袒就可以肆無忌憚說那些瘋話!”
男弟子吃了一嚇,頗狼狽地告退轉身,立時走了。
成君瞪圓了眼珠子望向那名女弟子,半晌垂下頭,沉沉嘆了口氣:“鶯鶯啊……”
“你師妹哪里是小黃鶯,簡直是個炮仗,一點就炸。”夏舒閑閑捋著小白狗腦殼上的碎毛,大喇喇走進酌云亭,沒有半分聽了壁腳的羞愧之意。順手將小白狗放到亭內擺著的石桌上,對那女弟子點了點頭:“嚴姑娘。”
嚴倉庚面無表情的:“你是?”
“我叫夏舒,云卷云舒的舒,是個秘術師。此來九岳山是為給姑娘看一把劍,不知姑娘可愿一見。”
“劍?”
“是,劍名臨淵,長三尺三寸,劍柄有暗紋,鐔上陰刻‘端方’二字,劍穗墜一枚玉珠,珠徑半寸不到,乳白瑩潤,雕成一朵蓮花模樣。”夏舒背完成君反復跟他念叨的詞,將身后那把劍解下來送到嚴倉庚眼前,歇一口氣才道:“成君說他只信得過你。嚴姑娘,可否移步再敘?”
“……”嚴倉庚低下眉眼,夏舒瞧得清楚,望向臨淵劍的目光滿是懷念,盈盈美目水汪汪的,竟是泫然欲泣。“真是大師兄……?你……?”
成君看得一陣心酸,又不好出聲安慰,急得原地追著尾巴轉了好幾圈,倒把嚴倉庚給逗樂了。
“這里沒外人,只是說話沒關系的。”她揉了揉眼,“夏公子,不是專來給我送師兄這把劍的罷。”
“不錯。”夏舒將臨淵劍背回身后,道:“我來這里,是為了讓他回來。”
“回來?”嚴倉庚顯是愣住了,“夏公子是要去玉屏崖看師兄當時跳下去的地方還是……?”
“不,我是說,我要復活他。”夏舒一字一頓,“不過確實得去崖底看看。我要先確認,他的身體是否還在那里。”
【作者有話說】
本章章節名化用自陶淵明《答龐參軍》:“昔我云別,倉庚載鳴。今也遇之,霰雪飄零。”
第33章 幻夢長不醒
夏舒問嚴倉庚是否知曉柏鈴與鄭直的消息,他倆腳程快,想必昨日就該到了。嚴倉庚說確實有這么兩位奇怪人物,不止打扮怪,本事也怪得很,一個使兩把流星錘,差點砸斷一位弟子的佩劍;另一個年紀小些,應該是位秘術師,使一手寰化毒術,還會放許多毒蟲,光是那些蟲子便讓不少人唬一跳了。
“……他們上門打架來了?”夏舒挑眉,心想他倆不是來這里問成君的事嗎,怎么聽來倒像專程趕來切磋似的。
“他們是來為大師兄收尸的。”嚴倉庚道,“可山門上下誰都知道,跳下玉屏崖必然尸骨無存,不要說收尸,怕連片衣裳碎布都尋摸不到。他二位仍是堅持,掌門無奈,只得由著他們在山門處鬧了一場,如今已請到客房暫住了。”
成君聽了一愣。上次鄭直來時分明不是這樣,鄭直說過,頭回上山九岳山掌門是將他打下山去的,怎的事到如今反而客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