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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老人但笑不語。
成君則完全地伏低身子,背脊拂過陣陣冷流。他已想起了此人身份,更明了了這位的手段——懸山老人華音希,昔日天機閣棄徒,一手歲正秘術據(jù)說僅次于天機閣閣主方樂一,當年弒師未果被逐出師門一事也算震動江湖,爾后便銷聲匿跡至今,不想竟是棲身于這方不見天日的沔山市集,也不知是在躲避還是伺機圖謀什么。
“我要找——九岳山的成君。我想知道他為什么跳那勞什子崖,還有,是誰逼得他這樣?!?
黑衣老人似是匿在黑暗中向鄭直投出一道目光,片刻后淡淡反問道:“你怎知定是有人逼迫于他?”
“我兄弟的性子我最知道了,沒人逼迫,他干么跳???那可是他自家性命!”
黑衣老人復又唧唧怪笑起來:“這樣么?……那這單生意,你我無緣了?!?
那道黑暗中的目光似乎便是投向了那小白狗身上。成君幾乎立時便想跳下逃走,又怕動作太大引起注意,只得做小伏低縮成一團,假裝自己是鄭直肩頭一張圓毛皮草。
“那不知我這單生意,華老先生接不接?”
正在此時,從旁伸出一只大手。成君余光一瞥,來者不是別個,恰是那位“逍遙客”易前輩。
“你也是尋人罷?!?
易逍遙頓時肅容道:“華老先生所言不錯。”
“你也能為我殺人?”
“華老先生要誰死?”
“我要方樂一死。”
“……”
易逍遙扯了扯嘴角,道:“江湖中誰人不知,方閣主本領通天,怕是不好殺,也殺不得。”
“就知道你殺不了。”黑衣老人冷笑,“就像你要找的那個人,根本也無處尋得!”
“所以華老先生知道她行蹤?!”易逍遙急道,“阿元如今身在何處!”
“買不起我的消息,就不要問那么多。”黑衣老人擺擺手,“滾罷!區(qū)區(qū)一個逍遙山莊,還想在我手里作無本買賣?”
易逍遙悻悻然退了半步,面上幾許灰敗頹唐。鄭直大約是心有不忍,用力一拍易逍遙的肩背,道:“大哥何須悲傷!沒法子,有些事便是如此,強求不得!”
“小兄弟有所不知……”易逍遙面上劃過一絲苦笑,“我與阿元萍水相逢,我更是對她做過一件錯事,若我真與她死生不復相見,我怕是咽了氣都不能原諒自己?!?
“……這,”鄭直有點傻眼,“是何等樣的女子,倒令大哥你這樣念念不忘!”
易逍遙便閉目搖了搖頭,“唉……!”
鄭直跟著晃晃腦袋,滿眼的不明所以,顯然以他這顆腦袋是沒法想明白易逍遙口中那段聽來極其刻骨銘心的往事的。他只得又拍一拍易逍遙肩背,道:“事已至此,不如別想太多,我愿陪大哥一醉方休,有些東西不知道便不知道罷!也不耽誤什么,從來便是一直這樣活的?!?
易逍遙聞言看了他兩眼,頓了頓,面上帶一點笑道:“也好。小兄弟看得開,反倒是我著相了?!?
成君在鄭直肩上聽得直想翻兩個白眼。他打包票自己這位好兄弟全不識得逍遙客大名,多半只將此人看做一位偶遇的傷心客,想必易逍遙也覺得十分新奇,在澧南無論哪里,南方雙杰的名號都是響當當?shù)?,便是過了江這名號也好使得很,轉眼一進沔山市集,過路的野小子卻將他當作甚無名之輩了。
鄭直說干就干,顛兒顛兒找了個攤位打了兩壇金城本地特有的碧桃春,與易逍遙一人一壇,尋了處角落席地而坐,真就這樣喝起來了。
“……我是為我兄弟求一個結果來的。”鄭直仰脖灌下一口,“大哥知道嗎?九岳山的成君,我兄弟?!?
易逍遙也猛喝一口,點一點頭道:“你這位兄弟可有名得很。跳崖明志,整個中原武林沒有不曉得他大名的?!?
“不錯!就是這個。這太奇怪了。”鄭直長嘆一口氣,“我眼里的成君無論如何也干不出跳崖這種事。別的不說,他那一跳之后,九岳山連尸首都不幫他收!這像話么?我原想著找方才那老先生問個明白的,既然老先生不愿告訴我,我只好自己再去一趟了?!?
“去哪里?九岳山?”易逍遙微驚,“不是聽說封山了?”
“是啊!可我前些時日才打上山去,再去一次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聽到這里,易逍遙終于定定又看鄭直一眼,緩緩道:“在下易逍遙,敢問小兄弟名號?師承何處?”
“我沒師父!就自己瞎練?!编嵵蹦贸鲅g流星錘給易逍遙看了一眼,“我叫鄭直!正直的直。易大哥,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