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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泓大叫:“我還想問呢!平白無故,他干什么要關住我、鎖住我,不許我出門見人?我難道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爾后一頓:“是不是那個傅云彤回來了?我呸!什么‘澧江明珠’,人前裝出一副小貍奴一樣的無害模樣,人后根本是另一副嘴臉,回回都是她構陷于我,害我被罰上思過崖;她來替阿姐送飯,自己倒先吃去一半,那可是阿姐親手做的……阿姐,我最討厭她了!我不想看見她。”
“那師父罰你,你是不是也要厭惡師父?”
“我——!”蘇子泓一噎,“我……”
“子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碧K子茗嘆了口氣,“不想見小彤,那就不見罷,這世上沒有人會逼迫你去做你真正厭惡的事。你要練劍,那就好好練;我明日再來找你?!?
蘇子茗轉身欲走,蘇子泓臉色登時一垮:“阿姐,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發脾氣的??側悄悴粴g喜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改?!?
說是這么說,夏舒卻感覺她下次還是會沖著蘇子茗亂發火的。蘇子茗沒有回頭,亦沒有回話,她借著夏舒催生的藤蔓下了思過崖,夏舒跟在她后面提防她踩空,所幸一路順利,平安落地。
“謝焉為什么會關蘇子泓?”夏舒與成君傳音,“難不成真是你那小師妹故意告狀,編些謊話害她受罰?”
“要不要打個賭,”成君賣個關子,“你現在去問這位蘇師姐,就說,‘蘇氏很看重二小姐罷’,你看她會不會點頭。”
夏舒頭腦一轉:“你的意思是,越秀蘇氏從中作梗?”
成君就是不直說:“叫你問一問嘛?!?
夏舒想知道這其中的牽連,只好照做,蘇子茗果然點頭,道:“小兄弟玲瓏心思,家妹愚鈍,這么久了,還看不出師父對她的回護之意,實也是……唉,不瞞你說,每次家中著人前來秀水尋家妹返鄉,師父都會特意尋個由頭將她關上思過崖。蘇氏在澧南家大業大,師父也是無奈,有些話不好說得太開,有個因由在,能將人客客氣氣地送出秀水,不至撕開兩家之間的裂痕。”
夏舒不由得感嘆道:“謝掌門如果去做生意,一定很懂什么叫‘和氣生財’?!?
“小兄弟說笑了?!碧K子茗微微一笑,像之前的成君一樣,避開了評點自家師父這個話題。
回到后山,沐春風竟然等在客房門口。成君立刻道:“小夏,你可千萬別沖動?!碧K子茗也走了半步擋在夏舒身前,神情有些緊張。
夏舒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抱著狗不丁不八地原地站了,沒往跟前湊,也沒說什么。
“師父和師娘又吵架了!”
沐春風拉住蘇子茗衣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又吵了?玄暉院?”蘇子茗毫不緊張,好像這事已司空見慣一樣。“師弟稍安勿躁,我去看看。”
夏舒一聽有熱鬧可看,立馬綴在蘇子茗身后——當然,視沐春風如無物就是了。
“我跟去瞧瞧,不妨事吧?”他問。
蘇子茗擺了擺手:“無礙的。此事并非隱秘,秀水門下都知道的事情,小兄弟是秀水的客人,大可隨意?!?
“那就好。”
成君在一邊小聲咕噥:“你還真是膽大,‘紅衣女’的熱鬧也看得?”
夏舒道:“有什么看不得,蘇姐姐都沒說不許我去。”
“這就喊上‘蘇姐姐’啦?她年紀還沒我大呢。你怎么不喊我一聲成哥哥?”
夏舒難以置信,“原來這世上真有你這樣不要臉的人?”
“……你又沒吃虧!”
玄暉院是謝焉與賀飛云平日里的住處,修在半山腰、正對秀水河,山光水色一覽無余,沿路處處可見灌木花草,蘇子茗介紹說這些都是賀飛云特意吩咐種下的,有藥植亦有名花,日光下枝舒葉展,一看就被精心照料過。
到得小院,并沒有出現夏舒想象中的爭吵比試。秀水弟子倒是很有一些,嘰嘰喳喳的,在外面圍觀。夏舒微一挑眉,他看見了的,有幾個水捏的小人蹦蹦跳跳地從半空中成形,爾后排列成隊,乖覺地在小院中灑掃、勤勤懇懇地翻土蒔花,動作之熟練,再稱職的奴仆也不過如此。
——秘術還能這樣用?
夏舒忍不住往小院中去,蘇子茗有些驚訝,伸臂正待阻攔,夏舒隨手一拂擋開她雙臂,腳步似有云浮,輕輕渺渺地落在那些水捏的小人旁邊,目光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過這秘術奇景。
“印池九重,這法子,并不在劃分好的九重境界之中……”他的指尖落在水捏小人身上,小人動作一滯,停下了蒔花的身形;卻未松散,等夏舒指尖離開,重又活轉開來,繼續蒔花翻土,行為舉止依舊,不減活潑輕靈。
幾個月前,杜方鶴與繆嘉凌曾來青蓮谷求醫問道,對面大陸南方第一秘術師的威壓,杜方鶴耿直硬倔不愿低頭;當是時,丁儀幾乎就要出手碾死這等螻蟻,是繆嘉凌情急之下出言解圍,他所說的那句話一直烙在夏舒的腦海中,至今未曾消散。
“極北亡靈海,《龍淵古卷》!……丁前輩,秘術九重境,九重境之上是何等光景,您便不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