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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
謝焉忽然開口喚道。夏舒懵然抬頭,一枚冰涼水滴啪一下砸在他頭頂,瞬間消失不見——準確地說是一路向下消融著,流進他體內,游走一圈,很快從他口鼻處離開。
緊跟著喉嚨一陣發癢,夏舒忍不住伸手摳挖兩下,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抓痕,然后哇地吐出一大口黑紫瘀血,色作深濃,隱有幾分腐爛花香。
“心里有事不要藏,也不要把瘀血往肚里咽,這習慣不好。”謝焉溫和笑著,輕拍了拍他的肩,一拂衣袖,轉身離去。
……還不忘幫他帶上門。成君乖乖坐在夏舒腳邊,蹭了蹭他的小腿,說出的話聽來卻有些不大客氣似的:“你心里藏了事?什么?”
“我揍不了那姓沐的全怪‘蝕骨’作祟。”
“這不算藏,看得出來。”
“我覺得謝焉也沒什么厲害的,九重境不過如此。”
“……勇氣可嘉。”
“想一想都不許?你管我那么多。他都這么老了,十年之后、不,五年,我只要五年,必能達到他的境界。”
“所以夸你勇氣可嘉嘛。或者你打我兩下?消消氣,別傷了肝肺。”
“我沒生氣啊。”
“你在生氣。”
“我真沒氣。”
“小夏……”
夏舒一把推開花窗,拎著小白狗的脖頸作勢欲扔,手臂探出窗外又停住。
成君整只狗都懸在窗外、夏舒的手上,還不忘戰戰兢兢地假笑試探:“還氣嗎?小夏?”
“如果老師他有多恨就有多愛,那這份情意,一定像一片深沼,黏稠厚重,熏天的腐臭。”
夏舒的眼神是空的,不知在看哪里。成君只能聽出那話里的陰森怨憎,幽幽的,涼涼的,不是十八九這個年紀該說的話。
“怎么辦呢?兄長是兄長,我是我,他從我身上注定一無所得。既如此,我只好祝老師此生都無法達成所愿——終此一生,都只能遠遠看著我兄長的背影,永無并肩那日。”
丁儀送給他這場屈辱,他遲早要一一奉還。
第17章 今日宜動土
“小兄弟今日可好些嗎?”
蘇子茗在外面敲門。成君拿爪子踩了踩夏舒胸口:“別睡了,人家怕你憋悶,要帶你出去走走呢。”
夏舒一把按下他的頭:“多事。”
蘇子茗還在敲:“小彤不在,我只好來拜托小兄弟你了……家妹被罰上思過崖,一日里只得一頓冷飯,我怕她受餓,能勞煩小兄弟幫幫忙,悄悄送我上山嗎?”
成君聞言嘖嘖兩聲:“這位大師姐好生在意你,為了哄你出去,這樣借口也使得。”
夏舒懶得回他,撇下成君為蘇子茗開了門。
“聽你這意思,你們掌門不許門下弟子隨意上思過崖?”
“是。若小兄弟為難,其實也……”
“好啊。”夏舒一口應下,“我答應你。”
不讓他去,他偏要去,思過崖上風景幾何,他倒真想見識一番了。
成君在后面吱哇亂叫:“是激將,她用了激將!你原來吃這套哇!……那我說你怎么不聽呢?”
“因為我只聽人話。”
“……”成君委屈,“咱倆到底誰是狗?”
思過崖大概就是秀水后山最高的一座山峰。在成君的記憶里,九岳山半山腰處的伙房都有這么高了,澧南地勢普遍較為低矮,可見一斑。
山峰不高,地形卻崎嶇,蘇子茗走得跌跌撞撞,秘術師的劣勢便在此刻顯現出來。夏舒同樣走得疲累,干脆不再在地面行走,抱著小白狗、牽住蘇子茗的手,平地生秋蘭,藤蔓托舉著他們一路向上,直接登臨到思過崖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