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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您是知曉一些內情了?!笨娂瘟鑼y錢輕輕拍在打更人手里,“師傅,要您一句話,這祝祭人,為戴家辦事,對么?”
打更人眼一閉心一橫:“是!”
“好嘞師傅,這錢您拿好?!笨娂瘟栌淇鞓O了,“就等著這句話呢?!?
他還有閑心幫打更人撿起遺落在地上的燈籠,燭火早將紙糊的邊沿燒去大半。打更人哪里肯接,拿了銀錢數也不數,飛也似的跑遠了。
夏舒施展谷玄秘術平地生秋蘭,用藤蔓將成君從屋檐上接下來,抱進懷里,繆嘉凌見之心喜,這小白狗個頭不大,莫名給他一種格外靈巧乖覺之感。
“美人快瞧,”他拽了拽杜方鶴的衣袖,“夏兄養的這小狗真真可憐可愛,乖得很呢!”
杜方鶴哪會在意這種事,嗯了一聲就算結束,從頭到尾只往成君身上看了一眼。
“夏兄,上回分別,你身邊還沒有這小狗呢,哪兒撿的呀?叫什么?……誒呀它能聽懂我說話誒!它看我呢!美人你快瞧瞧!”
成君干脆兩眼一閉四腳一蹬,在夏舒懷里裝死。夏舒被嘰嘰喳喳的繆嘉凌煩得不行,說你想要是嗎,想要的話自去撿來,我這只不會給你的。
“不不,我又豈會做那奪人所愛之事。”繆嘉凌連忙擺手,“我就是——看它可愛罷了。它可有名字沒有?”
夏舒正要順口一答,成君冷汗都出來了:“別!杜方鶴是我師弟,你可千萬別報我名字!”
阮伶便罷了,師弟面前,這也太丟人了啊!
“它叫……叫……”夏舒直卡殼,“旺財。對,它叫旺財?!?
“……”繆嘉凌一頓,違心地擊節贊嘆起來:“好名字,夏兄,好名字??!”
成君兩腿一蹬,真想掘個坑就地把自己給埋了。
你旺財,你全家都旺財,真就掉錢眼里了是嗎?
【作者有話說】
繆嘉凌和杜方鶴就是《折枝寄江南》~
第10章 紅燭照白花
白衣的祝祭人醒了。瘦高的個子像支竹竿,臉頰抹了兩團白色鉛粉,眉心則用朱砂一點,紅紅白白的,看起來頗有些唬人的意思。
“人若不是橫死,要甚么祝祭人?”繆嘉凌知道杜方鶴與夏舒大抵是不太了解這方面的習俗,捎帶手解釋了一通?!斑@是澧江南岸很多城鎮都有的風俗,越是靠近浩瀚海便越多見。舉凡睡夢中去的,或是久病纏綿,那都算不上突來的橫禍;即便孩童早夭,也無法算作橫死。非得是天降的禍事,抑或死得離奇、死得吊詭,怕亡者挾著怨氣來向親友尋仇,才要行一樁祝祭安魂的儀式,請人扮作祝祭人,安撫亡者,好順利下葬?!?
“也就是說,戴家子是死得不大安穩的?!毕氖嫦肓讼耄自诎滓氯嗣媲??!拔覇柲?,他究竟是怎么一個死法?不是說人在京城沒的么?干什么回了云煙城又要行這勞什子祝祭儀式。”
白衣人早嚇得臉比涂的鉛粉還要慘白,說話打磕巴,卻還嘴硬道:“我——我不干這種砸招牌的事!這是不能告訴你們的。”
繆嘉凌一笑:“還挺守規矩。你看我這人就這點不好,看旁人這樣守規矩,心里就老大不痛快,非得強按著破了這規矩。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你把戴家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我給你一筆銀錢,夠你半年花銷,省得天天裝神弄鬼害這勞碌命;要么就得吃點苦頭,挨一頓打,管叫你報官無門,咬碎了牙也只能和血吞?!?
明明笑著,卻像惡鬼一般陰陰涼涼。白衣人咽了咽唾沫當即服軟,他看見了的,那腰間纏著軟鞭的漂亮青年指間轉眼凝出兩枚冰錐子,這要是在身上開了窟窿,冰一化,兇器都找不到。
戴家少爺大名喚做戴天德,拿著鄉試的名次進京游學,本該在寺廟借宿苦讀,卻禁不住花天酒地、章臺走馬的風流快活,耽溺于煙花柳巷之間,乃至于還沒有參加科舉會試便死在了青樓里。馬上風死的,死狀很是難看,名聲也難聽,戴家自是捂嚴了口風,不愿此事透露出一分一毫。
夏舒眉頭一皺,“所以城中流言廣傳,說祝家女另覓新歡、戴家子心生怨氣一事,也全然是作假了?是戴家放出去的風聲,要往祝家女身上潑那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