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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實跟著我罷。”夏舒雙手卡著土狗的前肢將他懸空抱起來,拎到眼前與之對視。“我要弄清楚你身上的問題,歲正再是神秘,總歸是十二門秘術之一,之前沒有路子、亦沒有機緣遭逢此門術法,如今你既落到我手里,在沒有理會個中關竅以前,我絕不會放你離開。倘我習得了這轉換魂魄的法子,讓你回歸人身不過吹灰而已,你可不能中途跑了。”
成君無力地揮了揮狗爪子:“若我不答應呢?”
“那我現(xiàn)在就強取銀環(huán),誰管一只狗的死活。”
“我答應了。”
“很好。”
夏舒滿意一笑,輕拍成君狗頭,笑得他心驚膽戰(zhàn)。
這小術師竟還是個心狠手黑的主……這趟北歸之旅,真能順利安平嗎?
“竟然是在南園牧場……”
成君終于弄明白自己落在何處了。但他有點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過來的,成為一只狗倒是沒意見,能活命就算不錯,能跑這么遠是他沒想到的,真靠四只腳往回走的話,怕是一年半載也未必能回得去。
南園牧場在大陸最南端,再往南邊去就是浩瀚海,而九岳山在澧江北岸,一道天塹分隔南北,這么看,中間至少隔了半個大陸的距離。
不過夏舒要北上尋兄,怎么離開青蓮谷又往南邊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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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南園牧場附近有一片椴樹林,產(chǎn)一種白花椴蜜,我需要用它來調(diào)制入藥。”
土狗兩只圓眼滴溜溜地一轉:“你還說你沒生病?!”
夏舒用力一拍他的狗頭:“閉嘴。”
按照他們目前的行進速度,再過幾天就能到達南山以南、路過青蓮谷附近了。夏舒在騾馬市里雇了輛馬車,四仰八叉往車廂里一躺,睡了半天又爬起來,嫌硌得腰疼,當著成君的面下了馬車,在路邊的土地中催動谷玄秘術,棉花植株鉆出地面、長出新葉、枝葉枯萎、花苞炸開,前后只在瞬息之間。棉籽被憑空剝離,夏舒在車廂外靠著馬車瞇眼打瞌睡,不一會兒,松松軟軟的棉花墊滿整個車廂,不要說馭車的車夫,連成君都看傻了,他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役使秘術的。
夏舒還很大方地將土狗攬進懷里:“來,到這邊來睡。”
被一大堆新摘的棉花包裹,成君想不困都難。睡著睡著他覺出了暖意,很快暖成了熱,快要入夏的時節(jié),想一想是不該再睡棉被了;睜眼一瞧又覺得不對,熱的哪里是棉花,分明——分明是夏舒的身子在發(fā)熱。
黛青的柔軟布料包裹著那具纖細的身軀,長發(fā)散在頸邊,棉花潔白,襯得一張臉色如春花、艷若桃李,再一會兒臉頰變得緋紅,像泡在熱水中一樣,仿佛將有熱氣從他身上蒸騰。
“夏舒……”成君拿爪子推了一下,“夏舒?你是不是太熱了?”
叫不醒。成君心里一沉,這果然是某種發(fā)病的癥狀,嗜睡、畏寒、發(fā)熱,怎么看都是個病人。
汗水涔涔地從小術師額際滑落,呼吸也急促起來,成君卻無論如何也叫不醒。又過了一會兒,夏舒整個兒成了塊火炭,無窮無盡的熱從他身上發(fā)散,叫人疑心他是不是體內(nèi)有把火在燒,燒得手腳通紅,燒得大汗淋漓,燒得昏睡不醒。
遠遠的,可以看見城鎮(zhèn)了。成君急得在車廂里來回躥,夏舒現(xiàn)在簡直燙得不能碰,一個人就算發(fā)燒,真能燒到這地步嗎?成君忍不住在心里想道。這太不正常了,丁儀到底對夏舒做了什么,再燒下去頭腦都會燒壞的吧?
“水……”
夏舒卻忽然醒了。
成君撲到他身邊:“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方才燒得太厲害了,當真不打緊嗎?”
“水……”
夏舒還是這個字。
成君只好去撲騰盛水的水囊:“好好好,水在這兒……你、你不喝么?”
夏舒嘴上叫著要水,卻不理成君推來的水囊,手中自去凝來一汪清水,隨意一潑,灑得一頭一臉都是。
然后才像是終于醒過來似的,眼睛睜開,臉頰仍是緋紅,眼神逐漸清明。馬車已經(jīng)駛進城鎮(zhèn),車夫小心翼翼掀簾來問今夜在這兒歇嗎,夏舒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攢了好一會力氣才動了動手指,讓車夫幫忙尋一處客棧歇腳。
馬車停駐。夏舒手腳并用爬出車廂,車夫來扶都沒扶住,下車時一腳踩空,在滿地塵土中摔作一團。成君嚇了一跳,在邊上嗷嗚直叫喚,車夫見夏舒半天爬不起來立刻打算跑路,還不忘從夏舒身上摸錢袋子,想昧下橫財,被土狗一口咬住手腕,齒痕漸深,又兼著心虛,才數(shù)夠車資駕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