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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今日是紀陌到達仙洲的第三日, 雖已確定神農鼎并非敵人,對于仙洲之事卻仍摸不著頭緒。
如今夜明君已恢復將近三千年修為,即便在仙人匯聚的主世界也不可小覷,然而紀陌并不想將他牽扯進凡人的紛爭。
紀陌雖對天庭一無所知, 卻也明白任何團體都有其規矩,一個上位者因愛戀之情插手底層爭斗, 傳出去終究是個欺凌弱小是非不分的名聲, 夜明君早晚會回到故鄉,這對他不是好事。
這樣的顧忌紀陌從不曾和夜明君言明,只是盡量將所有事務交由奉朝解決, 唯有牽扯到神農鼎才會讓夜明君出面。
他也寧愿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或許仙人們并沒有那么在意凡俗之事。但是, 要說一群智慧生物聚集在一起,卻沒有任何權勢糾結和黨爭, 紀陌總覺這未免太像童話故事了。
仙洲兩大門派似乎準備頑抗到底, 神農鼎那方到底想做什么仍是未明, 七日后更是有個任青崖要來,紀陌很清楚, 這個坑爹兒子不管是戰是和, 自己定要傷筋動骨一番,靜下來細細一想,便覺今后煩心之事還多得很。
眼見紀陌頭疼地嘆了氣,夜明君這便把人抱在了懷里,無奈道:“我本以為自己恢復修為能令你輕松一些, 結果你好像還不如在神殿時舒心。”
這么一說,紀陌也發現一進入工作狀態自己確實很久沒像過去那么放松了,知道夜明君是在擔心,立刻就握緊仙人的手,只淡淡道:“別在意,我生來就是個愛多想的性子。而且,既然做了晨星祭司,總該履行自己職責。”
紀陌性子倔強,看似柔弱其實非常好強,夜明君對他很是了解,知道叫他放下一切是不可能的,此時也只是用唇叼了口青年耳垂,含笑回應:“等解決了天地戈我就帶你游歷天下,讓你每夜都在不同的地方舒適一番,再沒機會去憂思過度。”
夜明君你變了,你現在連立flag都是天然污!漆黑的旗幟都快飛上天了!
大家都不是雛了,仙人言語里的意思紀陌自然是懂的,雖默默感嘆著曾經純潔的夜明君跟他在一起后是越來越像老司機了,內心對這樣的蜜月旅行卻也是有些小期待。畢竟,他怎么可能不喜歡整天不用工作只需要和戀人膩在一起親親我我的頹廢生活呢?
這樣一想,紀陌的心情瞬間愉快了許多,索性放松身子靠在夜明君懷里,只輕聲道:“其實沒什么可憂心的,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跟你私奔,比起大部分人毫無退路的生死廝殺,我已幸運太多。”
夜明君很喜歡紀陌這樣毫無防備依靠自己的模樣,他就算隨意撫摸懷中之人也不會受到任何抵抗,現在也是如此,偷偷挪開無厭在晨星祭司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仙人眉目間盡是柔情,“不論何時都要記住,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到你。”
當木旬真君隨輝月到來時,瞧見的便是這兩人難舍難分的場景,在倡導清修的仙洲連男女都甚少這么大膽,更何況是近年來越發為門派長輩所不容的斷袖,木旬真君立刻就尷尬地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接收到他的眼神,輝月也只能痛心道:“我發誓一刻鐘之前他們還沒粘在一起。”
夜明君早已發現二人蹤跡,但是在仙人看來自己想抱著紀陌和旁邊有什么人全然沒關系,自然就沒有提醒。
倒是原想回個吻的紀陌瞬間身子一僵,想要起身卻發現被夜明君緊緊抱著無法掙脫,也唯有暗暗掐了把仙人手臂,面上強作鎮定地開口:“木旬真君來了。”
他們已約好今日去往莫語仙閣赴宴,為防橫生枝節木旬真君時辰一到便親自來接,誰知正好撞上二人調情,此時只能有些尷尬道:“那個,打擾了……我來迎接二位前往如絮山。”
夜明君剛剛開葷,如今正是最為好奇的時刻,心中只覺還沒過癮,這便將紀陌打橫抱在懷中,對他如常道:“走吧。”
“……其實我帶來了仙鶴為二位代步。”
木旬真君知道紀陌無法飛行,來時便已做了準備,然而對這貼心之舉,夜明君卻是不滿地抬眼,“鶴會比我貴重嗎?”
此話一出木旬真君又是一呆,仙鶴當然沒你貴重,但是,你一個得道高人為什么連坐騎的位置都要搶?
用啟明珠做坐騎這樣奢侈的行為說出去能嚇傻一堆仙人,但是,感受到夜明君時不時就在自己腰間揩油的手,紀陌只能面無表情地解救了木旬真君,“不必在意這些細節,請帶路。”
雖是頑劣之舉,夜明君的飛行速度卻是極快,即便暗中調戲著紀陌根本沒去注意旁人,也穩穩地跟在木旬真君身后。
紀陌試著掐他一把以示警告,結果還沒安分一會兒,這人便換了位置繼續偷襲。好在夜明君知道分寸,外人面前也就是皮一下和他鬧著玩,紀陌無奈之余便只能和木旬真君說話轉移注意力,“木旬真君,我記得過去修真門派兩名男子也可結為道侶。”
天人到來之前,這世界的修士大多隱于仙山之上,各大門派除了爭奪靈脈甚少聯系。他們自認遠甚凡人,自然也不去理會凡間規矩,幾乎不去在意他人如何尋找道侶。
只是,如今聽見紀陌問話,木旬真君神色中卻是流露出了些許悵然,
“有段時間是如此,不過這三十年仙洲之人太過稀少,為了鼓勵生育得到更多資質優秀的新生修士,各大門派很是反對斷袖之行。”
紀陌能理解他的惆悵為何而來,曾經的修仙門派是世間最為開放的存在,如今卻是漸漸固步自封,只知躲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回憶昔日榮耀,對經歷過那些繁華盛世的人而言,這無疑是一件非常感傷的事。
仙洲并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飛速變化,他們只是不愿承認,曾經作為世間最強勢力的自己在天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更不想改變那些自古流傳下來的修煉方式。即便似木旬真君這般的有識之士已看出問題所在,到底無法扭轉師門長輩的想法,眼看局勢越發危急,能做的也只有一聲嘆息。
紀陌心中對這情況多少有些計較,此時也沒流露出情緒,只淡淡道:“可否將關于這些儀式的資料給我一份?”
“晨星祭司的要求在下自會盡力滿足。”
木旬真君正指望著紀陌能夠說服莫語仙閣加入奉朝,對他的要求自是滿口答應,只是仍忍不住警告道,
“修士結成道侶是以天為誓的靈魂血契,若是未來后悔雙方分開必會導致心境殘缺再難進益,還請慎重行事。”
心境對任何強者都至關重要,紀陌明白他是好意,心里卻是毫無動搖,只點了點頭,“那便多謝真君了。”
從紀陌問出那句話時夜明君便是眼前一亮,如今聽他們言語更是期待地問:“你想做什么?”
夜明君下一階段的解封條件是步入婚姻階段,紀陌過去只想著反正不急,談戀愛過足癮再說。如今神農鼎天地戈接連現世,到底還是快些解封方能放心,于是昨日過后,他便開始考慮此事。
一個名份而已,成或不成原也影響不大,若辦個儀式便能為夜明君解封,也算是件好事。
雖是這樣想,紀陌回答時聲音仍是不自覺放柔了起來,“和你成親,高興嗎?”
聞言夜明君瞬間大喜,他對成親其實沒什么概念,但是故事里男女主一旦成親便能走向永遠幸福的結局,所以在仙人意識中,這是對人類非常重要的決定,如今聽紀陌一說,立刻興奮道:“真的?今晚嗎?我是不是該放紅光?等我給本體換個顏色!”
什么鬼?你以為結婚就是大家去民政局照張相花九塊錢領個證這么簡單嗎?這……好歹也得收點份子錢吧?
雖然紀陌對婚禮唯一的認識就是紅包,聽見仙人這宛如大家今晚去吃個宵夜順便把婚結了的語氣仍是忍不住懷疑道:“你覺得這里像是成親的場地?”
他們談話間便已到達如絮山,入目之處盡是隨風搖曳的楊柳,翡翠般的枝條垂落于云霧之間,偶有黃鸝翠鳥脆脆輕吟,就畫面看來純粹是個道家清修之地,委實和喜慶扯不上半分關系。
然而紀陌還是小看了夜明君,只見仙人對著地面就是一番指鹿為馬的操作,“看,這不就是酒席”
酒席是真的有,但那只是山亭間擺著簡單素食和幾盤點心的小石桌,頂多供三四人對飲。即便知道這應是莫語仙閣在營造脫俗之氣,紀陌仍是默默抽了抽嘴角,
相信我,如果正常人結婚只擺一桌酒,還tm只有素菜和茶水,絕對會觸發新娘逃婚的可怕劇情。
無語地看著這一切,紀陌一臉冷漠,“哦,那你想對著什么拜天地?”
事實證明夜明君皮起來就沒別人什么事了,還不待被他們詭異對話驚呆了的木旬真君開口,仙人立刻在亭間落下,指著正仙風道骨地撫摸雪白胡須的麻衣老者便道:“拿這老頭頂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