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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陌早已明白自己和妖族道不同不相為謀,不過他是神殿的晨星祭司,要做的事情不該受感情干擾,發泄完了,便漸漸恢復了平淡情緒,只問:“他在哪里?”
他言語里并未指明是誰,可鹿王瞬間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立刻驚喜地抬頭,“李仙兒將昏迷的王帶去了她所住的靈山,至今不曾放出。”
鹿這種生物睜大眼睛的樣子當真溫和無辜,紀陌從不欺負小動物,此時也只淡淡道:“我會破壞仙洲計劃將妖王帶回玉京,至于如何處置他,全憑青帝和常相安排。”
這原就是常輝布置的任務,其實也只是讓妖王從仙洲落進奉朝手里,然而鹿王的神情卻很是動容,這就用舌尖輕輕舔舐著紀陌手背,只嘆道:“你終究還是疼愛王的。”
“我創造的天人,就算是死也該在我的手上發揮出他的價值,而不是給我的敵人做嫁衣。”
紀陌雖是平淡地說著冷漠的話語,鹿王的欣喜神色卻完全沒受影響。對這樣的情況,他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心知多說無用,這便給它指出了逃生之路,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左轉第二個廂房是東海龍王的住處,告訴他你是從仙洲逃出來的妖獸,他自會為你療傷。替我觀察這個人,若有異動,即刻回來稟告。”
“遵命。”
紀陌正愁著如何監視天人動靜,現在送上門的鹿不用白不用,果斷就給喜愛妖獸的龍兮送了去。也不知他是不是當真沒有做反派的氣質,這鹿王倒是半點沒有被利用的意識,這便聽話地去了,倒是讓紀陌無奈地夜明君嘆了嘆,
“你看,連個圍觀群眾都堅信我不會對妖王下狠手,他卻恨我直到現在。”
沒了外人,紀陌終于不再掩飾言語中的愁意,讓明白他心情的夜明君不禁立刻把人給抱在懷里,摸了摸冰冷的無厭,仙人輕聲問:“你不讓我治眼睛,是在等他認錯?”
“我不知道,或許是不想將過去之事就此揭過;又或許是因為心里那口氣憋了三年,雖然這樣做并沒有什么好處,終究想讓它吐出來。”
喃喃回答夜明君的問題,紀陌是活得很清醒的人,現在卻也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想法。
不再糾纏于過去,他現在卻是想起鹿王身上的傷痕,心里明白作為雜役的仙洲弟子大半是沒有前途了,這些人對高層修士難免有著嫉恨之心,如今得了個失去內丹的妖族強者自是將那些負面情緒全都發泄在了它的身上。
這樣的心態,倒是和任青崖幼年遇上的反派極為相似。
想到這里,紀陌便是有些消沉地握住了夜明君的手,“其實《白鹿青崖行》所寫的修士世界便是仙洲這樣,可是現在看著自己憑空想象的事成為現實,我的內心倒是沒有半分欣喜。”
紀陌近日心情都不錯,如今驟然低沉更令夜明君心疼,只能輕輕撫摸著青年頭發安慰道:“因為你并不是抱著喜歡的心情去書寫這樣的事。”
“是啊,可是我想要反對的東西都成了真,喜歡的卻沒有。”
有些落寞地感嘆一句,紀陌沒有繼續消沉下去,稍稍估量了一番當前情勢,這便對夜明君說起了正事,
“算了,不糾結這些過去之事。根據常相資料,李仙兒過去對天材地寶全然沒有興趣,現在為了得到妖王卻不惜親自出手,我懷疑這或許和神農鼎有關。今夜勞煩你和輝月去靈山小筑附近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尋到線索。”
作者有話要說: 夜明君:給白鹿喂狗糧好像很刺激!
宋喬:仙君,我這里有個在兒子面前開車的本子……
蘇格:原來神喜歡這樣的?兄弟,你……
常輝:我拒絕出演這個兒子。
紀陌:停下你們大膽的想法!
一般字數多的時候更的就會晚一些。
第72章
如今表面到達仙洲的天人只有露面的這十幾人, 仙洲這方似乎也明白尚有許多天人在觀望形勢,因此傍晚便傳來消息——彼蒼山將擺設十日擂臺,誰若能勝到最后便可成為李仙兒道侶并得到妖王。
他們這態度倒像是認真在為李仙兒擇夫,然而紀陌還是頗覺奇怪。如今仙洲全靠李仙兒這個主宰威懾外部敵人, 比武招親卻是點明應選者必須為天人,他們本土修士全不參與。李仙兒和仙洲可沒什么感情, 難道三大門派就這么把自己的最高武力拱手相讓?
在紀陌看來, 仙洲既然能茍活至今,雖有看不清形勢的炮灰拖后腿,總也該存在幾個聰明人, 不可能不明白李仙兒對他們的重要性。
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只可能是兩種情況, 要么這場比試是他們針對天人設下的陷阱;要么這就是李仙兒自己的意思, 仙洲之人根本無法阻攔。
如今的仙洲,他們奉朝是一方, 本土門派是另一方, 天人們各有算盤, 李仙兒和神農鼎的立場仍撲朔迷離,情勢很是復雜。
雖是如此, 紀陌最擔心的卻不是這些明面上的敵人。
據夜明君描述, 隱藏在妖洲的神器似乎對任青崖頗為看重,如今按兵不動大概是在觀察妖王能否突破心劫。若任青崖醒得過來,作為唯一渡了心劫的天人,只怕更得神器喜歡,如夜明君和紀陌這般定下暫時的主從之約也不是不可能。
紀陌太了解自己創造的主角, 任青崖醒來后會不會繼續和他為敵尚且未知,但是只要看見妖獸們的慘狀,定會毫不猶豫地血洗仙洲,如何利用這場風波讓奉朝獲得最大利益,倒要早做打算。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紀陌并不會多少心計,好在他歷來都很擅長學習。在神殿的三年,他沒辦法修行,只能努力跟著常輝去學,如今也算出了師,只是稍作整理,便已將仙洲情勢分析得清清楚楚。
蘇格救紀陌離開妖洲給了他棲身之所,常輝教會了他如何靠頭腦生存,這二人都是宋喬創造的角色,所以紀陌歷來就對這位前輩很友好,甚至算得上是半個路人粉。
當然,考慮到某位老父親喜歡得瑟的性情,紀陌決定還是安靜地看他作死吧,反正大祭司做事知道分寸,宋喬再怎么折騰,蘇格也不會真正傷了自己重要的神明。
唉,鮮明對比……
想想別人家的兒子,紀陌的神色瞬間就有了幾分愁意。
如今天色已黑,輝月和夜明君如計劃般前去靈山查探,水無痕在壇子里正無聊得很,見這模樣還當紀陌是在擔憂有人來襲,立刻就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就算我現在只是一壇水,這世上也沒人可以瞞過天下第一殺手的感知,如果有人來了,你一定能跑得掉!”
你確定要如此自信地討論逃跑這種問題?
紀陌聽這話的前半段還以為是什么豪言壯語,結果最后一句一出瞬間就驗證了這位大殺手出身搞笑文的事實。
這是他們來仙洲的第一天,沒人能想到只是凡人的紀陌竟敢放任身邊的兩位強者外出,正是探查情報最合適的時機。
雖然此地住著一眾天人,紀陌身邊又只有水無痕這個瀕死狀態的劃水隊友,他倒是不覺有什么可懼怕的,只隨意尋了個話題閑談起來:“我見過的天人不少,似水兄這般灑脫的卻是沒幾個。”
此話紀陌倒是肺腑之言,這位大殺手都變成一壇水了每日居然不見半分愁態,甚至還有心情和輝月說說笑笑,也是真的心大。此時也是如此,只見壇子里的水晃了晃,立刻就大笑以對:“那當然,我平生志愿就是做天下第一逍遙人,娶天下第一美人!”
這種性情的天人紀陌還未曾遇上過,雖明白一般搞笑文的主角都挺開朗樂觀,想起他的境遇仍是忍不住問道:“水兄被神明轉讓落得如此境地,看上去卻對他沒什么怨恨之意?”
水無痕的設定是萬水之靈,按理說只要身邊還有水份存在就不會死去,若非神明將他轉讓,這份能力也漸漸轉移給了任青崖,縱是再強大的天人也殺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