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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的酬勞。
這幾個字對江亦一來說,實在很難不動心。
可他很快又看了一眼對方的賬號資料。
ip屬地是在榆市。
江亦一慢慢抿住嘴。
他不能離開梧城。
準確來說, 他連離家太久都不行。
江亦一抱著手機坐了很久, 最后還是慢慢打字:[不好意思, 我不能離開梧城。]
蔣越南:
[抱歉,是我疏忽了。
[我可以飛去梧城, 讓司機接你去對應位置, 這樣可以嗎?]
江亦一同意了。
因為蔣越南說:[我想很珍重地聽見,這場遲來的告別。]
榆市位置靠北,梧城地處南方。
江亦一本以為對方就算真要過來, 少說也要隔上一兩天, 沒想到當天下午三四點鐘,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看樣子是保鏢, 長得人高馬大,跟屈政彧似的。
“你好,蔣先生派我過來接你。”
江亦一莫名有些警惕,開始猶豫問:“要去多久?”
“請放心,來回我都會接送你,時長不會超過五個小時。”
小半天的功夫,那應該沒問題。
可說不上來為什么,江亦一的心里有些犯嘀咕。
小貓的第六感是很準的……
大黃狗一直跟在他的腿邊,沒有叫,沒有齜牙,只是尾巴壓得很低。
江亦一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我先跟家里交代一下。”
男人很客氣地后退半步,“當然。”
江亦一關上院門,轉身回屋。
老貓躺在格子間里,不大精神。
雖說他以前也沒什么精神,但這種狀態不一樣。那勉強來的一次清醒就和回光返照一樣,耗費了他所剩無幾的心力。
他實在很老了。
蔣越南頭像上的黑貍花也很老了。
江亦一摸了摸老貓呼吸清淺的腹部,起身叮囑大黃狗:“我要出去一會兒,你們一定要看好爺爺。”
大黃狗輕輕吠一聲,舔了舔江亦一的手指。
那保鏢和車就停在院口,見江亦一出來,他上前一步,替他拉開后座車門。
車子一路疾行,出了郊區邊際又開了一段距離,漸漸駛入岔路,愈發偏僻。
江亦一越看景色越迷惑。
荒郊野嶺的。
這些人不會是拐子吧?
還不待他腦子里出現小貓被五花大綁的樣子,車頭一轉,繞過一片高林,眼前柳暗花明。
山水開闊,白墻黛瓦,原來是座度假宅園。
但比起景色,更讓江亦一驚訝的,是站在門廊下的人。
男人一身純白唐裝,身形俊雅,氣質溫和,像是已經在那里等了許久。
見車停下,他抬眼看過來,唇邊露出一點很淺的笑。
“江醫生。”
“我是蔣越南。越過的越,南山的南。”
*
江亦一坐在桌邊,接過侍應生遞來的茶水說了聲“謝謝”。
湖面空曠,余霞成綺,偌大的露臺上只有他們這一桌。
有許多人在忙碌,一籃籃的鮮花沿著湖邊次第擺開,如祭奠般圍繞露臺眾星拱月。
“抱歉,準備太過倉促了些。”
蔣越南像是沐浴過,換了一身黑色的唐裝。
保鏢為他拉開座椅,他落座后,期盼地看向江亦一,“江醫生,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小貓心想你做事可真別致。
面上安安靜靜點了點頭,“可以。”
蔣越南又是起身,在侍應生捧著的金盆里洗了洗手,再三擦凈后,一臉鄭重地接過保鏢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
江亦一等了半天,終于等到平板亮起,那只蒼老的黑色貍花出現在了屏幕里。
“玉米,咱們堅持住好不好?哥哥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玉米側身躺著,很虛弱地對著手機話筒叫了一聲。
“玉米。”蔣越南的聲音聽著有些發抖:“玉米,乖寶兒,不要睡,我馬上就到家了。”
玉米費力地又叫了一聲。
揚聲器里,蔣越南一遍一遍呼喚著它的名字,它也一次一次,費力回應著呼喚。
可最終,它的哥哥還是沒有趕到。它就那樣對著話筒,一點一點,閉上眼睛。
視頻也到這里結束。
蔣越南十指交握,目露掙扎與躊躇,“它……它會不會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