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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政彧笑了笑，揉揉他的后腦勺，“那你呢，爺爺是怎么了？”

可能是頭頂?shù)男枪猓部赡苁鞘裁磩e的原因。

江亦一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對他吐露：“阿爾茲海默癥，俗稱的老年癡呆。”

屈政彧說：“我看他剛剛挺正常啊？”

“這個病不是一直好，也不是一直壞的。”

好的時候和正常人差不多，壞的時候亂發(fā)脾氣、亂拉亂尿、還會胡亂跑出門。

“去醫(yī)院看了沒有？”

江亦一沒說話。

屈政彧微微前傾身體，十指交叉，側(cè)頭看他，“是因為沒錢？如果需要的話，我——”

江亦一搖了搖頭，“不光是錢的原因。”

見他沒有繼續(xù)說的意思，屈政彧也沒逼問，岔開話題講：“告訴你個好消息。”

這人賣了個關(guān)子，然后又不說了。

江亦一覷了覷他。

等了兩秒。

又等了兩秒。

忍不住踢了他一腳，“說話！”

屈政彧偏頭看他，眼底帶著點笑，“想聽了？”

江亦一面無表情，“不想。”

“那算了。”

“……”江亦一慢慢扭過頭，盯著他。

屈政彧被他這副蔫巴巴還要兇人的樣子看得心里發(fā)軟，低笑了一聲，終于不逗了，“那個燒烤店被查封了。”

江亦一微微睜大眼睛，“是停頓歇業(yè)嗎？”

“永久吊銷資格。”屈政彧說：“他本來就不規(guī)矩，在這次事件之前就有許多隱性犯罪歷史，這次追究出來后被人指證性侵，屬實的話就要坐牢了。”

的確是個好消息。

對人也好，對流浪貓狗也好。

屈政彧走了，江亦一也回了屋里。

生活還是要繼續(xù)的，不能放棄。

小黑白貓搓搓自己的臉，兩只爪握拳，用力往下一拉，“加油！”

雖說高良姜只清醒了片刻，但就這一丁點的功夫，也足夠江亦一看見希望。

他當然想帶高良姜去看醫(yī)生。

想讓他做檢查，想讓他吃藥，想讓他接受專業(yè)治療。哪怕那些進口針劑貴得離譜，哪怕一年要十幾萬、幾十萬，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

可不行。

不只是因為沒錢，更因為高良姜已經(jīng)控制不住自己的變身行為了。萬一在看病的時候，他突然從人變成貓，江亦一根本承擔不起那個后果。

“侖卡奈單抗……”

小貓窩著爪子，像背書一樣，一字一頓念著屏幕上的藥名，又低頭去看下面那一串功效說明。

兩千多一瓶。

一年的治療費用要十幾萬。

放在以前，這樣的數(shù)字對江亦一來說近乎天方夜譚。別說十幾萬，就是全家上下一天的飯錢，都能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小貓一天就能賺到幾千塊。

江亦一直不楞登地蹦下床，扭著明媚的貓步來到椅子腿旁。

來吧，老伙計，我們來睡前運動一下。

椅子腿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在貓爪下哆哆嗦嗦，咯吱呻吟。

江亦一庫庫撓了一通，跳回床上，拖著小枕頭躺到老貓身邊，大字型攤開看著屋頂。

“爺爺，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換個房子吧。”聲音聽著沒什么大不了的：“換個便宜一點的，省一點錢給你買藥吃。”

可這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兒時養(yǎng)育過他的流浪貓狗長眠在院中的梔子花下。

江亦一蜷縮起身體，有一聲很輕的嗚咽。

“你買這房子干嗎？”張青查著資料，滿面不理解。

這荒郊野嶺的，位置偏僻，周邊配套幾乎沒有。

張青越看越覺得離譜，翻到最后，忽然眼睛一亮，湊近了壓低聲音道：“屈隊，你悄悄告訴我，是不是有啥拆遷指標啥的？”

屈政彧抬手就在他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胡說八道什么呢。”

張青捂著腦袋，“那你圖什么啊？”

屈政彧淡淡道：“我什么也不圖。”

張青一臉不信。

不過屈政彧此人行事一貫高調(diào)，花錢也大手大腳。

其他大戶子弟需要顧忌風評或者某些特殊原因，一個個手里有錢也只敢開個大眾。他就敢開大g、開超跑，隨便戴著玩的表，少說也是其他人一年的工資。

這倒不是他真的無法無天，而是他的母親，確實太有錢了。

明面上的，正兒八經(jīng)的富商，名下企業(yè)年年都是納稅大戶，交上去的稅能讓地方財政開會時都把她拎出來單獨夸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