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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杳輕聲:“小麟?你在么?”
接著,她就聽見里頭傳出些許細微的窸窣聲響。
阮青杳松口氣,圍著繞了半圈,在處難辨的陰暗角,矮身鉆進了里頭。
這假山中央有一方小天地。小麟只有特別難過的時候,才會躲在里頭。再小些時,他也有躲過,是她給找到的。此處也就成了倆人的小秘密。
阮青杳鉆入,眼前霎時通亮。月色當頭灑下來,恰好將里面映得亮堂。
那抹小身影就安靜坐在眼前的小石塊上,正抬起頭向她看來。很快頭又低了下去,拿手背在臉上一陣抹。
里頭空間不大不小,能容擠個三四人,阮青杳兩步就到了阮麟身邊,蹲下扯斗篷將他也罩了進來。
小家伙外頭什么也沒披,瞧著就冷。
“小麟。”阮青杳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很能安撫到人。
都怪她這些日子忙暈了頭,絲毫沒有留意小家伙。下人說,他這些天一直悶悶不樂,他們怎么逗哄都沒用。
是自圣旨頒下后就一直如此。
阮麟胡亂抹掉臉上眼淚,不想被阿姐看到,可被溫溫暖暖的斗篷罩著,鼻頭立馬又酸了,撲過來小胳膊抱住她說:“阿姐不要進宮……阿姐進宮了,我就再也見不到阿姐了?!?
阮青杳一怔。
小家伙難過到躲起來,原來是因為這個么?不過直到小麟說出來,阮青杳似乎也才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嫁的是皇家,本就不同于尋常。進了宮,確實就輕易再出不了宮城。
阮青杳這才突然想到,原來她與家人的相處,就真的只剩下這短短時日了啊。
心里頭濃濃不舍頓生,漫的她喉間也是一股子酸澀。
盡管她心有些亂,可也只能再壓下先去安撫小弟。
阮青杳拍拍小家伙的背:“怎么會再見不到呢,阿姐還在望京城中,就定會常常記得回來見小麟的?!?
阮麟半信半疑:“真的嗎?每天嗎?”
阮青杳遲疑了下,心道這事是騙不了的,于是說:“不能每天。宮里頭離咱家好遠呢,每天回阿姐會很累的。但肯定會回來看小麟的。”
話落良久,小家伙靠在她肩上點了頭,從鼻子里擠出個還帶了哭音的“嗯”。
娘說過皇上是最厲害的,可他現在覺得皇上最討厭了,搶走了他的阿姐。真不明白為什么身邊的人都要說這是好事。
“阿姐要當皇后,是不是特別厲害的?阿姐高興嗎?”
阮青杳笑著稱是。
小麟聞言破涕,也咧嘴笑起來:“阿姐高興了,我也高興!”
最后阮青杳牽著小麟走出來,遠遠下人們瞧見了擁上,兄長們得知后也來了,大哥一把將小家伙給抱了回去。
小家伙是安撫好了,可阮青杳這心里卻不踏實了。她回去后心不在焉的,尚宮以為她是累了想勸她早些歇下,卻聽阮青杳突然問她:“我以后,可以時常出宮回來嗎?”
尚宮面上的笑一僵,露出為難之色來。
她自然是想撿令皇后高興的話來說,但這事顯然是不可能的。就連尋常女子出嫁,那也沒有時?;啬锛业?,更何況是皇后呢。
她斟酌大半天,笑著道:“若是想念,是可以召夫人進宮說說話的?!?
說完便見阮青杳皺眉沉默下來,她忙絞著腦汁想還能再說點什么。
阮青杳是才想起一事來。
爹爹每日都要聽她念話本的,還非得聽她念的才行。她進宮以后,爹爹要怎么辦?
他一開始醒來,整日不動不說也吃喝不了多少,像個無知無覺的木人。還是開始聽她念話本之后,才漸漸好了許多。
聽話本對爹爹的病情是有益的。他能聽得進,會高興,會激動,會多了神色動作,偶爾還能蹦出幾個字來。
若是就此斷了,也不知病情會不會回去。但肯定對爹爹的康復有著不好的影響。
阮青杳想著想著,覺得頭都開始疼了,她揉了揉腦門:“這樣我就不能進宮啊……”
尚宮聽著渾身一個哆嗦,魂都要嚇沒了。
阮青杳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