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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就知道裕升行是靖海王的人,甚至對靖海王私自派遣船只跨海開采鐵礦銅礦一清二楚。但平時他們兩邊沒什么利益糾葛,再加上靖海王雖有點私兵,但數(shù)量不多,又有萬家那個在東南鎮(zhèn)著,也沒覺得是個麻煩。
可現(xiàn)在情況不同了,靖海王本就有那個野心,人又送上門來,還怕靖海王不挾天子以令諸侯么?!
千防萬防沒想到還有這一遭,此時不是發(fā)火的時候,為今之計就是要把關應山攔下來,無論以各種方法!
“公子,還有兩個巷口就到了。”
關應山正坐在馬車里,沉穩(wěn)道:“再把速度放慢些。”
“是。”
馬兒走的很慢,不像是著急求醫(yī),而是出門閑逛來的。關應山此次又兩個目的,若是孫煥他們不來,他就直接聯(lián)系包致奇,由包致奇把消息遞出去,讓靖海王的人來九江府。
如果孫煥的人來了,那他就直接跟著孫煥他們的人走,見一見這位曾經的同僚,探一探他們意欲何為?
如意樓的位置越來越近,關應山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在經過最后一個巷口時,不知道從哪來的人突然沖出來。眼瞅那人要被馬兒踩到,馬夫連忙拉緊了韁繩,馬車也跟著一晃,幅度之大險些讓關應山撞到頭。
來了。
關應山來了精神,馬車再次動了起來,仿佛剛剛那一下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一般。
馬車的速度越來越快,所行進的距離遠遠超過了去如意樓的距離,關應山冷著聲音開口道:“要去哪?”
“呵~”
外面的人輕笑一聲,并不回話。在他取代那個馬夫上車之時,便已知曉這馬車里只有一個人。他又抽了一下馬臀,馬兒嘶吼一聲,跑的更快了。
駕車之人根本不在意里面的人是否舒服,他只想著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務,當鋒利的匕首橫在自己脖頸時,他才發(fā)現(xiàn)消息里應該發(fā)病無力的關應山此刻竟然好好的,行動絲毫不見遲滯。
馬車的聲音擋住了里面的動靜,馬夫握著韁繩的手緊了又緊,強迫自己冷靜道:“我們主子是為了保護大人。”
“是么?”關應山眼神如刃,“現(xiàn)在就停車!”
他做出一副不信的樣子,甚至將利刃又往前送了送。他看了眼四周,知道這是出城的方向,心里有了底。
“大人可以就這樣殺了我,只是我若是死了,陳府也絕不會好過。”
“你在威脅我?”
“并不是威脅,而是邀請,我家主子想見您一面,也是想幫您。”
那馬夫也是有勇氣,脖子上的疼痛并不被放在心上,意外之余并沒有多少對死亡的恐懼。
關應山見狀輕哼一聲,視線落在那道傷口,又落到那馬夫的臉,將匕首緩緩移開。
關應山雖沒有反抗,但也算是半被脅迫的進了敵人的大本營,在馬夫的帶領下,他見到了老熟人。
兩相會面,既熟悉又陌生,關應山率先開口道:“趙謙,許久不見。”
“關大人。”
趙謙卸去了官袍,穿的還算體面,卻少了幾分盡在掌握的氣度,這番見面對雙方而言都有些突然,更何況有中宣府的舊事纏身。
趙謙以為關應山起碼是恨自己的,可此刻,關應山雖冷漠,卻更多是一種淡然。不論是裝的也好,或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這份心態(tài)都令人心驚。
對比關應山,自己的在意反而落了下乘。
“關大人不恨我與孫煥?”
趙謙第一個露面,未嘗不是想試探關應山對他們的態(tài)度,于趙謙自己,也有自私心。
他現(xiàn)在和喪家犬無甚區(qū)別,而關應山搖身一變,卻成了他們不得不合作的對象。在主子眼中,自己的作用遠不及關應山大,若關應山恨自己,想要處置自己,說不定自己真會被交出去平息怒火以結緣。
他好不容易掙扎著活了下來,更是不愿成為時局的犧牲品。倘若……
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倘若關應山真要追究到底,那他也要拉上孫煥給自己墊背。
“你千方百計,甚至不惜劫車將我尋來就是為了此事?”
關應山俯視著這位曾經的同僚,他南下路上的絆腳石,“你罪大惡極,貪污錢財,謀害命官,流竄在外,我如何不想將你緝拿歸案,扭送到圣上面前治你死罪?”
“哈哈哈——”趙謙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所作所為當真那般罪無可恕么?那冊子上,貪墨之人何止我一人?難道皆依法處置了么?!水至清則無魚,僅憑那點俸祿別說養(yǎng)家糊口,就連官衙都難以維持!這么些年,我自認不瀆職,更非欺壓百姓的殘暴之人!我的政績強過你千百倍,又緣何在中宣府一呆就是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