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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
這下又輪到薛令止叫停。馬車本就空間逼仄,哪有供人躺著的空間?只能坐靠在馬車上閉眼養神,要是這樣枯坐一夜,別說是休息,只怕是更加腰酸背痛。
他當然知道此舉不妥,可因為那沒來由的不安,他只能出此下策。誰想關應山非要代自己去,明日一早,其他人看到關應山在馬車上將就一晚,還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剝了去。
關應山大有一副要不睡都不睡的架勢,他真相信這會是關應山做出來的事。終究還是心軟,放在一開始的他,哪管關應山舒不舒服呢。
他兀自給自己找了理由,像是拿犟種關應山沒了辦法,只能側過身讓出位置,“行了,進來睡吧。”
見人妥協,關應山微微放下心,但還是用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薛令止的神色,試圖找出對方不快的原因。
他給自己打好地鋪,青絲被他壓在手腕下,仰視著坐在床邊的薛令止道:“日頭不早,休息吧。”
不是第一次同處一室了,他別扭個什么勁。薛令止揮去腦中的雜思,也躺了下來。也就是他躺下的那刻,原本燃著的燭火被吹滅,緊接著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關應山的睡姿很是板正老實,一入睡后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但不知是自己聽力絕佳還是夜里太寂靜,以至于對方的呼吸能夠清晰的落在耳中。
一下下規矩的呼吸聲此刻并不能給他帶來安穩的睡意,他在翻了兩次身后終究是無奈的睜開眼,靠著那微弱的光靜靜地盯著床邊平躺著的關應山。
此刻他的心跳倒是異常平穩,甚至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擾一生,他從未真正的體驗過親情,也不知所謂的友誼是何等感受。
他總是嘲笑著那些為情癡狂的男男女女,可他甚至連嘗試的機會也不曾有,此刻他躺著的哪怕是一間破爛的屋子,可終歸不是他一人,還有人愿意陪著自己。
關應山……關聿珩……
聿珩二字被他念得生疏,比起自己給自己取的瞬臺好聽許多。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名字,關應山對于自己而言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話說】
相比較被保護很好的小關,對于男人間感情的事還是小薛先察覺。
第69章 同床共枕
薛令止輾轉反側的許久,也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他心煩氣躁,索性坐起,伸出腳踢了踢關應山的大腿,同時開口道:“別裝了,上來睡吧。”
“哪有人睡覺是這個樣子。”
薛令止往里面躺了躺,留夠了關應山的位置,“我只說這一次,你要是不上來就算了。”
他只是覺得關應山畢竟生著病,再打地鋪實在有些不好。對方如此果斷將床讓給自己,自己問也不問豈不是落于下乘?萬一此事暴露影響了他的聲譽,就那些狂熱追慕關應山之人就能將自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到時候給自己使什么絆子,他的仕途怎能走的平穩?
比他話落更快的是床另一側陡然加重的重量,關應山此刻眼神清醒,哪有半點睡著的樣子。
暑夏炎熱,就是晚上也悶的心煩,兩人都穿的單薄,關應山稍稍偏扭身體,他的胸膛就整個暴露出來。
很白,這是薛令止的第一感受,然后就是隱隱露出的肌肉紋理,他有些驚訝看著單薄飄逸的關應山居然有這樣一副好身體。
也許是他的視線太惹眼,關應山拽了拽衣服,但他大半衣服都被他壓在身下,他這么拽不但沒起效果反而拉的更開。要是想好好整理就得整個人完全坐起。
雖不知道瞬臺為何改了態度,但他不確定自己再折騰,瞬臺是否還有這樣的耐心。故而他只猶豫的一秒就安安分分地躺下來,這下變成兩具“僵尸”直挺挺地躺著。
氣氛一時變得古怪,兄弟乃至關系好的友人抵足而眠亦是常事,可放在他們二人身上就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不適,別扭,兩個不怎么坦蕩的人躺在一起,即使隔著“楚河漢街”,飄蕩的思緒卻早已纏在一起。
關應山自然是沒睡著,他想著瞬臺的體寒之癥,便自作主張的要睡地面。說來在趙謙私牢的那幾夜比起現在的條件也大有不如,可他反而覺得這個夜晚更加難熬。
他憑著一縷說不清的念頭上了床,身側躺著的是自己的同僚,亦是生死相交的摯友。
熟悉的味道,纏人的桂枝香一遍遍提醒自己與自己同塌而眠地人是誰,在他以為的妻子出現之前,先出現的是瞬臺。
但他知道瞬臺沒有那樣喜歡自己,那些曾經讓他無往不利甚至厭煩的優勢在瞬臺面前毫無作用,瞬臺如今也只是堪堪將對他的差印象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