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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這樣幸運,遇到了這樣好的主子。他只恨自己本事不到家,如果自己能和昆行一樣,是不是就能護著主子走,他陷入了深深地自責中。
“既如此就不要想那么多,等著吧。”
關應山再度閉上眼,他和趙謙如今處于一個極度脆弱的平衡中,他也沒有把握自己會不會死在這。如果他這個不孝子死在這里,他最對不起的是為他操心的母親。
忠孝難兩全,瞬臺兄……你一定要平安抵達京城。
囚室外,趙謙踉蹌著走上石階,陽光刺眼,讓他有些不適應。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幽深的地下入口,冷酷開口。
“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薛令止給我找出來!還有,盯死這里,一只老鼠都不許放進去!”
他殺了那么多人就為了守護這個賬本,對比他在所不惜。
……
薛令止帶著鳶影日夜兼程往回趕,越靠近中宣府地界,空氣中的緊繃感便越清晰可觸。
官道上往來的商旅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時疾馳而過神色匆匆的驛卒和目光警惕的官兵。
沿途的村鎮,張貼告示的榜前總圍著人,交頭接耳,神色惶惶。城門口的盤查明顯嚴格了許多,不僅是貨物,連過往行人的路引、籍貫都要反復核對,稍有疑問便被拉到一旁仔細盤問。
見此情景薛令止心知不妙,如此大張旗鼓,除了賬本這事暴露他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可能。
他湊到告示榜前,那榜單貼著一張畫像,那五官裝扮,分明是自己!下面的懸賞高昂,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什么兇神惡煞的逃犯。
他沒想自己的離開能瞞這群人精多久,可看到自己的畫像,這種感覺十分古怪。
他此刻穿著百姓的樸素服飾,頭發挽著一個卷用布綁在頭頂,特意將臉抹得黃了許多,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他學著身邊人議論兩聲,便搖著頭,一瘸一拐的從人群脫離出來。
也許有燈下黑的緣故,官兵的搜查都朝著京城的方向,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三十好幾的瘸子會是榜上張貼要尋的貴人。
他坐在一架破驢車上,鳶影在暗處關注著自己這的情況。也許真是他藝高人膽大,他并未帶斗笠,大大方方的露著他那張臉,越是這樣,越不引人關注。
又行了半日,在距離城門尚有數里的一處茶棚停下。
茶棚簡陋,只有三兩張桌子,此刻除了一個打著盹的老漢,并無其他客人。
“老丈,來碗茶。”選了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鳶影首領扮作沉默的車夫,將馬車停在棚外陰影處。
老漢慢吞吞地倒了碗粗茶,渾濁的眼睛瞥了眼薛令止風塵仆仆的樣子,又看了看外面那輛驢車,沒說什么。
薛令止喝了口澀口的茶湯,狀似隨意地問:“老丈,前面就是中宣府了吧?看這陣仗,城門查得挺嚴,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漢撩起眼皮,手上的動作不停:“客官是外地來的吧?最近不太平喲。聽說府城里鬧刺客,連府尹大人家都遭了賊,還死了人!”
“官府正到處抓人呢,生面孔盤查得格外緊。客官要是沒啥要緊事,不如繞道走,或者過些日子再來。”
“刺客?”薛令止心中一凜,“這么嚴重?可抓到沒有?”
老漢搖搖頭,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抓?聽說影兒都沒摸到。倒是有傳聞,京城來的兩位巡守大人,一位不見了蹤影,那告示正在那貼著,另一位……嘿,也說不好。反正啊,這中宣府的天,陰沉得很。”
薛令止指尖微微發涼,關應山果然出事了!
他唉聲嘆氣地瞅著自己的瘸腿,“怎么鬧的這樣兇,可我是為了王圣手而來瞧我這破腿,這下走,什么時候才能再來一次。”
老漢盯著薛令止的腿認同道:“唉,瞧客官這腿應當是舊疾吧,除了專治骨傷的王圣手還真不好治。既然這樣客官還是快快進城吧,過幾天王圣手不見得還在府城中。”
“既是這般!”薛令止一驚,放下幾個銅板,感激的和老漢道謝,起身離開茶棚。
鳶影不能從城門大搖大擺進去了,他們一行人目標太大。他示意鳶影繞到城西一處靠近漕河碼頭的城墻段。
這段城墻年久失修,有幾處坍塌后簡單修補的痕跡,監管也相對疏松,是私下出入城池的灰色地帶之一。
最近更不知嚴不嚴,但以鳶影的身手,還是更好混進去。
自己則獨自架著驢車,從嚴加看守的城門走。
鳶影首領連尾不同意,但薛令止計劃已定,不容置疑,他讓鳶影分散潛伏,約定好城東的喜來客棧作為碰頭地點。
他正架著驢車往前走,剛正巧一隊巡邏兵丁懶洋洋地走過。
薛令止故作一副膽小又好奇的樣子看了兩眼,等人離開,摸了摸臉上的糙印,繼續面不改色的逼近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