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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在此稍等,我家老爺近日不適,鮮少接客,奴才先去稟告,公子多加擔待。”
門房將人領入,還貼心的給關應山和他的侍從上了茶。
門房的話應該并非托詞,不知內情之人只瞧這緊閉的大門就可看出蘇府近日確實不安寧,哪像剛和中宣府府尹結親的樣子。
再看府內,那梁上的紅綢甚至都未撤光,蘇家只怕也是壓了消息。
不過片刻,蘇老爺蘇夫人連同一大群人趕來,門房墜在最后,心驚地瞧著這位貴公子,這人是什么來頭,竟叫老爺親自迎接。
多日未見,蘇老爺除了少了那么幾分喜氣以外與新婚日并沒有什么不同。而蘇夫人的區別就大了,即使臉上著粉,也壓不下黃氣,臉也消瘦了一大圈,顴骨更加凸出。
關應山看了一圈,并未看到小翠。
“關大人前來當真是蓬蓽生輝,怎么不早早遞個消息,我好提前來接。”
他一邊請一邊吩咐道:“告訴后廚多加些菜,今日有貴客,再把府中存的好酒取……”
蘇老爺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關應山抬手制止,他溫言道:“不必如此大動干戈,我今日來一方面是拜見世叔,另一方面是有事要問。”
蘇老爺的笑一僵,隨后又恢復正常,“那里面說,里面說。”
待坐定,蘇老爺將無關之人屏退,這才憂愁地開口道:“可是為了小女之事。”
“是,”關應山先站起弓腰一拜,“這么多日未能查出殺害令女的真兇,是聿珩無能。”
“使不得,使不得。”
蘇老爺趕緊把人扶起,關應山雖是他的小輩,但他是白身怎能承巡守一禮,“關大人,整個中宣府都未能查出,怎能獨怪您一人。”
客氣了幾下后才將人重新勸回去。
他索性也開門見山道:“大人今日前來有什么要問,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有些疑點未明,可否查一下蘇小姐的嫁妝。”
“這……”
眼看蘇老爺露出為難之意,關應山給了個眼神,關毅立即開口道:“有人懷疑這毒出自蘇小姐之手,故來探查。”
“絕無可能!”蘇老爺猛地站起,似是察覺自己有些過分激動,舉起的手改為摸著自己的胡子。
他做足了一個好父親的模樣為蘇知意辯解道:“我女兒心地善良,就是連路邊的螞蟻都不肯踩,怎么可能殺人。”
似是怕真有人將臟水往自己頭上潑,他連連保證道:“這種奇毒,知意怎能買到,大人,怕是別人混淆視聽,故意誣陷啊。”
“可——”關應山故意頓了頓,不是不相信,但卻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李玉衡……”
隨著這三字一出,蘇老爺立刻僵住,原本瞇著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已經精確的叫出名字,顯然不是簡單的試探,而是已有了確鑿的證據。
若自己揣著明白裝糊涂只怕惹惱關大人,固然顫聲道:“大人是如何得知?”
這也相當于承認了此人。
關應山嘆了口氣,同時仔細觀察對方的表情,“已不是秘密。”
蘇老爺頓時癱在椅子上,顧不上禮節不禮節的事,捂著心口,面色慘白。
這么說來,豈不是整個中宣府都知道了,瞧關大人的意思,還真是這樣。
一想到蘇家的名譽會因此受損,甚至招來府尹的敵視,他就恨不得將那孽女責打一頓。
他當然不知道這些消息早讓自家夫人和翠兒抖了個干凈,但借著蘇老爺的這份心虛,反而更好開口。
“晚輩自然也是不相信蘇小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為堵住悠悠眾口,也為換蘇小姐一個清白,故前來一探。”
關應山的意思很明顯,此刻不是他也會有別人,他以晚輩自稱已經給蘇家留夠了臉面,蘇老爺不會聽不懂。
蘇老爺只好整理好情緒,顫巍巍妥協道:“夫人帶大人去知意院子。”
蘇知意的院子環境清幽,甚至還包含著一個小花園,將這么好的院子留給女兒,蘇知意還是比較受寵,也難怪會聽父母之命,嫁給一個自己不愛之人。
蘇夫人走在前面領路,離女兒的院子越近,越是勾出她的傷心事,那樹下的秋千,那水中的魚兒,滿目皆能找到女兒曾經留下的痕跡,痛在心處濕了眼眶。
直到門口,她哆嗦著吩咐奴婢開門,隨著門被打開,蘇知意曾經住了十幾年的院子徹底展現在人前。
“知意的嫁妝鎖在她的小庫中,大人可一一檢查。”
果不其然,那些嫁妝整齊的擺在一間空屋子,上面的紅綢緞都沒卸,還是出嫁時的樣子。
觸景生情,蘇夫人早已扭過身子,用帕子沾著不停滲出的眼淚,這一個月來,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情緒崩潰,每每入夜,她就更多思多愁,就越發后悔。